讲”
方天至始终不能确定师叔的生死,纵有噩耗在前,心中也不再惊动,闻言淡道“阿弥陀佛,数日前贫僧云游归寺,发觉师叔不知何时受人劫掳,不见影踪。他曾留下血字,指引贫僧赶来海侯城相救,奈何适才相询于张施主,却得知家师叔似已罹难海中,为船上人所杀。”
蔺王孙吃了一惊,失声道“船上的人”
楚留香接口道“正是。他这件要事,倒同你的要事着落到一块儿了。”
三人正说到此处,花厅外忽而传来一阵脚步,蔺王孙道“谁在外面”
来人道“侯爷,属下蔺直。”
蔺王孙原本斜靠在圈椅上,行止颇有些落拓不羁,闻声肩脊一正,颇显重视道“进来。”
方天至听来人声音耳熟,心中思绪一闪,忽忆起午时湖上救人的旧事。恰时那人转过屏风,只见他蓝衫皂靴,腰挎长剑,正是湖心亭上那群护卫的首领。他瞧见方天至端坐席间,一怔之下神色极是古怪,迟疑片刻后大步走到蔺王孙身畔,附耳轻声说了句什么。
蔺王孙静静听罢,神色不变道“我知道了。”又忽地柔声问,“她睡下了没有”
蔺直道“今日像是累了,属下来时她已歇下了。”
蔺王孙道“你回去,好好照顾她,不要让她不高兴。”
蔺直道“是。”
那侍卫退下后,楚留香忍不住调侃道“大事临头,蔺兄也不减风流本色。”
蔺王孙闻言也不尴尬,道“楚兄猜错了。我平生固然喜好美人,可适才那人却不是在下姬妾。她虽说美如天仙,我却不敢有半点逾矩失礼之处。”
楚留香奇道“难道她是当朝公主,身份贵不可言”
蔺王孙沉默片刻,轻轻叹道“她非但不是公主,反而是个极孤弱无依的可怜人。”他轻拍了拍手,屏风外琴声戛然而止,“十几年前,一伙恶人杀了她全家上下上百口人,留下她一个襁褓之年的孩子无父无母,勉强长成,却还要终日担忧害怕,怕恶人再找上门来,发现当年曾留下了她这个遗孤。这般朝不保夕,隐姓埋名的过日子,楚兄你说可不可怜”
楚留香听罢,不忍道“若真如此,实在是生不如死。”
蔺王孙道“早些年她还能托庇于蔺家,免受饥寒之苦。眼下大难临头,在下也不知还保不保得住她了。”话罢,他抬手举杯,以茶代酒向方天至一敬,“雪惊法师古道热肠,急人之难,在下心中很是钦佩。今日之事在下已都清楚了,一场误会罢了,府上下人得罪之处,还请法师担待一二。”
方天至不以为意,举杯道“蔺施主言重了。倒是贫僧好心办了坏事。”
楚留香环顾二人,心中一动道“原来如此。湖心亭上那白衣少女,恐怕正是蔺兄口中那女孩罢”
方天至闻言微觉诧异,不由向他侧首一看,心中却想,自己仿佛不曾在桥上见到脑后发光的人啊而蔺王孙则稀奇道“楚兄当时也在左近”
楚留香懒洋洋地勾起嘴角,察觉方天至视线,便即将目光投注过去。
四目相视的刹那,他微笑道“远远瞥见罢了。雪惊法师飞渡平湖,踏水无痕,轻功佳绝堪称世所罕见,实在不能不令人印象深刻。”
方天至自与楚留香相识以来,短短半日已受他盛赞两回,此时见他目光真诚而欣赏,不知怎么竟略微生出一丝措手不及之感。但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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