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不满地将窗口切回了壁纸界面,放弃了继续轰炸。外头的马路上传来了汽车驶过的声音,在一片寂静的夜里显得无比的突兀。我不太在意地关掉了电脑上的一堆窗口,正准备去事务室转转,就听见了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像是巨大的金属片蹭刮而过的声音,随手便是哐啷的几声巨响和汽车轮胎与水泥地面的摩擦声,最终一切的噪音都在一声巨响后归于平静。
车祸。
我立刻有了判断,抓着手机就冲到了窗边,眼角的余光瞄见办公区的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穿着白衣的短发女子从里头走了出来,大约是恰巧从事务室走出来的哪个事务员。
“楼下发生车祸了报警,还有救护车”我将半敞的窗户完全推开了,撑着窗台看向了楼下的马路,虽然天已经很黑了,但借着街角处路灯的灯光,我还是清楚地分辨出了下边的情形,“小型的私家车,四人座,应该是撞上路灯后又撞到墙上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不过至少值得庆幸的是街上这会儿一个路人都没有,也没有其他的车辆经过,只有几十米外的路边好像歪歪扭扭地停着几辆车。我估摸了一下从侦探社的窗口直接跳下去的方位,翻身踩上了窗台。
“我先下去看看伤员,尽快去医务室找点急救品下来、那个”
我忽然卡壳了一下。
刚刚出来的
是谁
白色衣服的短发女生
侦探社事务员的制服是白色衬衫外搭浅咖色的马甲,裙子是深灰色的及膝裙。虽然直美今天穿着的衣服是白色的没错,但是直美的头发已经及腰了,而且
虽然只是眼角余光瞄到了一眼,但是那个衣襟,是和服的款式吧
我后知后觉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定下神来才忽然意识到,身后的办公区里半点气息都感觉不到。没有感觉到视线,没有呼吸的声音,从刚刚开始就也没有听见从侧门里出来的那个人的脚步声。
喂喂闹鬼吗这是。
借着背对着屋内的姿势,我伸手摸向了腰间,却在本应该挂着小刀的地方摸了个空。
糟了,晚饭的时候把腰包和刀都解下来放到抽屉里了。
绷紧了神经我才意识到了更多的不对劲,明明发生了车祸,可是楼下的律师事务所里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声响,虽然低头能看到三楼亮着灯,但是在这么安静的夜里,脚步声也好、敲击键盘的声音也好、说话声也好,我却一点声音也没听到。
太过安静了。
就好像
完全没有人一样。
说实话,如果不是出于某些特殊原因的话,比起不好打理的长发,我还是更喜欢干脆利落地短发,不过现在我算是发现了一个长发的好处了。
一点点气息都感觉不到,这种时候最忌讳的就是随意动弹,毕竟也许你的后颈就抵着锋利的刀片。但好在披散着的长发并没有被压着的感觉,看起来我应该不用担心这一点了。
转身、辨认方位,再加上发出风刃,大约需要一秒左右不,比起风刃,还是范围更大的结界更为稳妥一些。
瞬间确定了攻击的动作,左手扶住窗户的边框,上臂绷紧,踩在窗台边沿的右脚不动声色地抵住了窗沿,小腿和腰部蓄力。
那么
“结界术”
一个后蹬,利用后仰空翻的间隙看清了那个站在办公区中央的白色人影,在左手撑住太宰办公椅的椅背的同时,我毫不迟疑地抬起了右手。
“ふ”
未吐完的音节被房门劈断的声响所打断,长袍翻飞,银发的男人挥刀自廊内冲出,似乎对眼前的情形瞬间便有了判断,反射着银光的太刀不带半分犹豫地便朝着屋子正中间的人影砍去。
“社长”落在了办公桌上,我下意识地叫了一声,但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不是说话的好时候,侧门所连接的走廊里传来了劈刺与物品倒塌的声音,看起来社长在屋里也碰到了难缠的对手。
迅速翻身下桌,我打开抽屉,一把抓出了腰包和小刀。社长和白衣的人影就在我身后四五步远的地方对峙着,我听见了刀刃相接的脆响,再回头时就见到白衣人影的手中正执着一把比通常规制略短些的太刀,与社长僵持着。
之前我一眼瞄到的景象并没有错,虽然社长借着最开始的一击与她对调了位置,变成了挡在我和她之间,现在我并不能看清白衣人的样貌,但她确实是穿着一身白底的和式武服,只在衣襟袖摆之类的地方似乎印着些暗纹。
侧门内传来的声响愈发大了起来,估计里面的人马上就要出来了。我一手反握住小刀,正要上前替下社长的位置,解决这个白衣的人影,但社长却在这短短几秒的刀刃相抵后,忽然侧身终止了对峙,反手握住刀柄,在半空中划过了半道银弧,逼退了白衣人影,拉开了她和我们之间的距离。
微微屈膝,社长后跃了半步,退至我的身侧,以刀背先后带过我和国木田的办公椅,接连甩向了白衣的人影,所有的动作都只在短短一秒内完成。显然只是以此阻拦对方的视线,拖慢她的动作,社长在甩出国木田的椅子后,就立刻将刀背抵上了我的腰侧,轻巧而果决地将我推向窗户的方向。
“去外面”
没有半分迟疑,我翻身越过办公桌,踏上窗台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