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一副奚落样子,“北电毕业的谢兰生”
谢兰生“”
“你打算拍乱世儿女”
谢兰生又露出微笑“嗯。”
“我们丢了的烂骨头,你居然还捡起来啃吗”
谢兰生“”
“加油”池中鹤说,“叫咱们都睁眼瞧瞧,北电毕业的大导演拍的片子有多厉害哈哈哈哈,可别砸了潇湘招牌片子要是太烂、太臭,到时候哭鼻子,可就跟北电高材生的身份不符了”
“”
谢兰生十分清楚,导演专业的毕业生已经动了别人蛋糕。为了招揽人才,16家电影制片厂都或多或少给予了些优惠政策,可是厂标数量有限,你有片子他就没有,他有片子你就没有,两个派系明争暗斗是不可避免的事实。
池中鹤在讽刺他们。
这池中鹤据说也是个关系户,跟省里的某位领导是还算密切的亲戚,不是侄子就是外甥谢兰生也没闹明白,然而水平根本不行。
以前,各制片厂拍完电影都是直接交给中影中国电影发行公司,不用操心放映的事。在哪里放、放多少场,都是中影自己规划,有点强买强卖的性质。然而1985年后,这个模式逐渐变了。虽然电影也是必须通过中影统一上映,但是,各地方却可以自行决定是否购买一部电影的拷贝以及购买多少拷贝,再由中影公司按照它统计的总量向制作方付账,也就是说,中影不再强制地方买电影了。一般来说价格都是一万块钱一个拷贝,不论制作成本是多少,中影采购多少拷贝就支付多少现金。这两年,有的片子能卖上百甚至上二百个拷贝,有的片子只能卖几个或者十几个。谢兰生听同事们说,池中鹤的上部片子只卖掉了4个拷贝,赔本陪到姥姥家了。
谢兰生并不喜欢逞口舌之利,说“谢谢池导,但它不会又烂又臭的,我对北电的大师们教的东西有信心。”
“你”也不知道真傻假傻。
顿了会儿,池中鹤的眉目舒展,呵呵笑笑,将手里的一个肉包搁在谢兰生的饭盆上“对了,你是要去食堂对吧食堂包子被抢没了。我这正好还剩一个,既然谢导这么喜欢我挑剩下的东西,那也拿去吧”
这操作太莫名其妙,谢兰生一愣,还没等说话,池中鹤已拔脚走了。
谢兰生也没再理了,走过楼口的垃圾桶,“rou”地一下把肉包子撇了进去,说“哼,谁要你的狗屁肉包”
谢兰生向厂里请假,躲在宿舍没日没夜地想剧情和改剧本。他每天抽大半包烟,喷云吐雾,寝室好像一毒气室。说来奇怪,他平时并不喜抽烟,也没瘾,然而,每回思考故事、撰写台词,他都必须得拆包烟。
他手按着300字一页的红稿纸,一行一行用力地写。他是那样矫揉造作,讲故事时常常落泪。他左手的两根手指夹着香烟,伸直了,用掌心抹泪。
大约过了四个星期,谢兰生把新的剧本揣在身上、回到厂里,风尘仆仆的。
在文学部,当着文学部和代理厂长的面,他朗读了面目全非的修改后的剧本。
在场的人全都知道,除去主角人名、初始背景,乱世儿女整个故事主线支线全被动了,大刀阔斧地,他们甚至无法想象二者源于同个根骨
到了最后大结局时,几个姑娘泪光盈盈、轻轻啜泣。
“好好”代理厂长说,“太好了,建立剧组,大家热火朝天地干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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