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如惊涛骇浪般瞬间席卷过沈倾墨的全身。他忍不住抬手,差一点抱住李流光之际,李流光却倏然回神,歉意道“我压到伤口了”
沈倾墨不动声色地放下手,摇了摇头。
李流光以为他忍着疼,微微侧身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外面的脚步声已到水边,只听着一个男人低声道“三娘,正郎已经没救了,你让他安心走吧。咱们从这里去安北,一路迢迢带着正郎实在没办法。”
“正郎没死,还有一口气在。你去求求家翁,咱们明日去请个医师帮正郎看看。”
“外面兵荒马乱到处都是回鹘人,哪还有什么医师。”
“是啊,三娘趁夜赶路要紧,正郎他”
“小十还带着人在前面等着咱们,我说”
先后有人开口劝说,却都尽量压抑着声音。名为三娘的妇人低声痛哭,却怎么都不肯开口答应将正郎丢下。李流光听着哭声只觉得恻然,然下一刻,一道粗哑的男声冲着小舟道“什么人”
沈倾墨脸色一冷,李流光摁着不让他动,起身尽量和善地笑笑,说“我不是回鹘人。”
这种时刻,什么人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不能是回鹘人。
他露出脸,岸边的人都有些意外。实在是李流光长得太好,笑容干净温和,有着月华般清冷的风姿。看他的样子确实不是回鹘人,便有人热心搭话,“小郎君也是躲回鹘人吧”
李流光点点头,说“我和家人失散,带着族弟仓皇跑到这里,一时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哎,哪里都一样,现在整个晋阳郡到处都是回鹘人,只能朝着安北跑了。”
对方态度客气,李流光也松了口气。回鹘人固然可怕,遇到乱民也是麻烦。他视线掠过众人,落到河边妇人怀中的孩子身上。看着不过四五岁的孩童,苍白着脸似吊着最后一口气。妇人的哭声钻入耳中,李流光想到前世的母亲,又想到这一世的李母,心中一软,忍不住问“小郎君可是有什么病弱之症”
最先搭话的男子叹息道“正郎被回鹘人砍了一刀,虽然不在要害,但没有医师止血,已是”
“失血太多吗”李流光心中一动,“我来看看。”
低声啜泣的妇人蓦地抬头,“小郎君是医师”
李流光摇摇头,温和道“只是略懂一些,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尽力而为。”
如果只是失血太多,李流光有超过五成的把握只要及时输血,便能抢救过来。这些人中既有正郎的父母,血型相配就不是问题。他语气谦逊,三娘却如溺水之人抓到救命的稻草,猛地扑倒李流光面前,跪地道“求小郎君救正郎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