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片雪花落在微微隆起的小雪丘上, 天空一片澄澈蔚蓝, 风吹过, 树梢的雪飘起雾气般的景象。
苍白的手指突然从雪丘中冒出,雪丘震动, 撕裂成狭长的缝隙,乌黑的长发沐浴着雪花,从雪丘下钻出。
她缓缓坐起,眼神微微茫然。忽然她仰望上空, 被砸得半断不断的树枝被压在上面的雪彻底压垮,砸在了她的头上,溅开无数雪花。
梁婧闭上眼睛, 复又睁开,茫然而冷漠的眸光垂落,发现了自己身上厚实的棉衣。
四周是茫茫雪岭, 看不见一丝人烟。梁婧撑着僵硬的膝盖, 起身而立, 后背的重量引起了她的注意。
竟然是两把枪。
她取下枪, 冻得发红的手指拉下保险栓。枪很重,她握得不稳,冲着一棵树射击时,整个人被后座力冲得后退了几步。
真枪。
她歪头, 凌乱的发丝遮挡住眼睛, 看不清眼神, 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被后座力冲得红了的手掌大鱼际肌。
发生了什么,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逃出来了,她也不知道。
但是梁婧此刻已经不在乎那些发生在她身上的奇诡之事,她将枪背好,看向那座高高的山峰。那里云遮雾绕,寒气袭人。
梁婧朝着那山峰走去,厚厚的雪让她的行动变得很迟缓。光靠走路显然不现实,一踩下去就是一个坑,走一步,要拖着腿跨一大步。才走了没多远,她就觉得腿跟铅块一样重。
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因为天气寒冷,鸟叫虫鸣都没有,好似这天地间只有她一个渺小的人在彳亍而行。她的胃部抽搐着,传来饥饿的感觉,嘴巴里都在发苦。
路上梁婧看到一只冻死落在雪上,仅仅露出尾巴的麻雀,她几乎是扑了过去,捡起它,将它的羽毛扯去,直接咬了下去。
已经冷却的血在舌头上绽开,麻雀冻得半僵的身体有些发臭,不是肉放久的臭味儿,而是它本身就携带的臭。梁婧的嗅觉味觉都迟钝得很,当肚子里有了点生肉的滋味,可怕的饥饿缓解了一点。
梁婧吐掉一些绒毛,还有些黄褐色的绒毛混着血液粘在她的脸颊上。忽然,她听见一点动静。
很多人。
脚步声。
那些人应该一直在寻找她,听到枪声后,就往这边来了。梁婧取下枪,从雪上爬进一个灌木中,匍匐在那里,把枪架在地面上。
杀了他们。
梁婧手指颤抖,眼睛里全是疯狂。嘴角的鲜血还未干涸,舌头一卷,便将鲜血全部吃掉。
杀了他们。
她咬住牙齿,控制住手指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憎恨。血腥味儿在舌头上腥臭不已,可是她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
就在这时,梁婧的身后一凉。她的嘴巴被捂住,梁婧正想拿枪射向后背,整个人却往后滑,被人拖着往后。
灌木后面是一个斜坡,梁婧和那人滚着滑落下去。当停下时,两个人都摔得有些懵,但是梁婧反手将枪抵在那人的身上时,那人却说:“是我。”
温柔的女声,引着梁婧一瞬失神,她看向面前被破棉袄包裹着,宛若乞丐的枯瘦女人,“红姐”
这是一个几乎看不出人形的女人。因为太瘦,她的颧骨高高凸起,眼皮松弛,眼角细纹横生,因为营养不良如枯草般发黄干燥的乱发不知多久没有洗过了,打着结儿。
可是她的眼睛是明亮的,温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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