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睁开眼睛,潭水刺得她眼睛很不舒服,周围的水波在外面光线的照耀下光怪陆离,宛若幻境。
而程隽正拉着她的背包,随她一同往下沉。
越是往下,光线就越差,一切都被地下沉淀的绿色潭水弄得混沌不堪。梁婧看不见程隽在哪里,可她的面前,却突然出现一张腐烂的脸。
那脸露出来的骨头上生着绿色的腐生物,皮都泡涨泡烂了,眼珠子浑浊得跟死鱼的眼睛一样。周围的水质十分浑浊,那脸孔表情狰狞,嘴巴大张着,而他的周围,一张张脸随着梁婧的接近,也浮现在她的面前。
沉寂在这潭水中失去了灵魂的皮囊,还保留着他们生前的一点模样。被细菌蚕食掉最后的皮肉,就连骨头也不再雪白。
梁婧背包肩带一重,整个人被提着往一旁游动。她睁着眼睛,看着那些如同丢弃的垃圾般丢弃在这潭水中的尸体们,那些盘曲堆挤在一起的赤裸的身体,就像是地狱在人间的辉映。
她眉心拧紧,甚至不觉得恐怖,只觉得一股悲凉和憎恶缭绕心头。这里曾经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却因为天生具有的器官被人盯上,用自己的生命给别人的生命铺出了未来。
可是他们的未来,却再也没有看见日光的一天。就只能在这阴暗的潭水下,皮肤被泡肿,腐败,这是连蛆虫都不愿意来的地方。没有任何鲜活的生命为伴,亲人也不会知道他们落得这样的下场。
这里果然有一个大洞,一进到里面,本就不甚亮堂的光线越发暗了。洞壁好像是天然就有的,越是往里面游,水就越冷。
梁婧感觉胸腔开始疼痛,口罩外飘出一串泡泡,身体想要自主呼吸的欲望疯狂地折磨着她。
忍住,再忍住。梁婧抱着枪,这会儿根本感受不到它的重量了,真正会感到累的应该是程隽,他在拖着她游动。
梁婧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因为内心的那么一点小小的怨恨,而拖累程隽。她觉得自己已经快坚持不住了,可是为了不影响程隽,硬是忍着没有动。
渐渐地,她的大脑也开始缺氧,头脑里的思维跟浆糊似的。周围越来越黑,她都感觉不出自己在动了,也感觉不到程隽在哪里,她就像是只有一个人在这里冰冷刺骨的水,绝望的阴影掠上的她的心头。
她又要死了吗
梁婧牙冠还死死咬着,忍住了没松开。可是,她能做的也仅仅是这样了,就连怀中的枪,她也快抱不住,要撒手了。
就在这个时候,梁婧感觉自己被拉扯着往上,整个人贴进一个怀里。嘴唇触碰到柔软的两瓣唇,将她的嘴唇包在里面,温热的气息度进她的口中。
梁婧稍稍恢复了一点意识,脑袋里浮现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他之前是吃了什么中药吗,味道好苦,一股中药味。过了一会儿,才又反应过来,程隽在给她口对口的度气。
这个姿势不怎么美好,与想象中电影里唯美的亲吻式度气差之甚远。就像是她学过的胸外按压急救方法,为了给被抢救者人工呼吸,必须把被抢救者的嘴巴包住,这样才能成功使被抢救者的肺被吹起。
而她的牙齿当时因为紧闭着,他还用手掐着自己的下颚,促使她张开嘴巴。
原本死里逃生应该很开心,被这么一个长得很帅的警察进行人工呼吸也应该感到浪漫,然而梁婧只是闭上眼睛,好似这样就不会觉得窘迫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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