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流点头。
沈无澈便道“因为我睡觉喜欢说梦话,踢被子。早起还喜欢赖床。”
他面无表情指了指自己“要是有人贴身伺候,这些事情可就都暴露了,那我这老师的脸往哪搁”
云流愣住了,半晌才道“是这样吗”
沈无澈哼了一声“不然呢”
云流定定望着他,忽然道“我不信。除非我亲眼看到老师踢被子,赖床,还说梦话。”
沈无澈真是拿他没办法“梦话是不可能给你听的,其他的,你想看就看好了。”
云流眼神一闪“老师这是答应我伺候了”
沈无澈叹气“答应答应,都答应”
他满脸无可奈何的宠溺,云流眉目冷淡,嘴角却不自觉勾了起来。
而沈无澈郁闷了会儿,想了想,又随口道“你那叔叔被冷落了,后来呢”
云流不动声色道“后来,天宫掌门更迭,宗门上上下下都被清洗了一遍。既是权力斗争,其中便不免有强加罪名的冤案,师叔的师尊为了维护徒弟,揽下了所有罪名,还让弟子刺了他一剑,从此身败名裂,惨然陨落了。”
沈无澈神色一变,去看云流的表情,却见他茫然道“老师”
“没事。”沈无澈笑了笑,心道天宫师徒何其之多,真有仙尊做出这种事,也没什么奇怪的。
他沉默半晌,才问道“师尊死了,那你的叔叔呢”
云流一瞬不瞬地望着他“他很好。锦衣玉食,受人尊敬,修为也一日千里,就是总在想念师尊。”
沈无澈点点头,云流又低声道“他信中说,师尊揽下罪名之举,做的滴水不漏,连他都被骗过了,以为师尊是真的卑劣无耻。虽然后来他反应了过来,可惜已经晚了。”
沈无澈微微笑了下,云流目光灼灼望着他“老师,他说他一定要给师尊翻案,您觉得呢”
沈无澈笑着摇头“真是意气之举。天宫庞然大物,除掌门外,有十四长老,还有无数家族依附,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更别说这事跟掌门更迭有关,其中牵扯到的派系争斗,复杂得远超想象,一个不慎,别说为人翻案,连你叔叔自己也要栽进去。”
云流眼神一闪“所以他说,他要变得更强,要大权在握老师,若真有那样一天,他能拿到天宫的话语权,您觉得”
沈无澈闭上了眼睛,缓缓摇头,再睁眼时,神色居然有点伤感。
云流微微一惊“老师”
沈无澈低声道“纵使能翻案又如何,有些事情早已成为定局。”
云流抿紧了嘴角“什么事情,老师”
沈无澈不回答,只是道“让你叔叔放弃吧。还有你,也别老想这么多有的没的,给我好好修行,那么哪怕我有朝一日,魂归天外”
“老师”云流猝然打断他,神色一瞬间变得非常可怕,“我不允许老师这样说。”
沈无澈也反应过来,不好在徒弟面前说这种话,便住了口。
他看着一脸严肃的云流,有心逗他笑,却忽然脸色一变,捂住胸口,紧紧蹙起了眉。
云流刚听他说不详的话,又看到他这副模样,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老师”
他伸手要去看老师胸口,被沈无澈赶紧避开了“没事,我只是给那帮黑袍修士下了禁制,这会儿他们不知道在搞什么,牵动了禁制,影响到了我而已。”
云流又不是真的小孩,哪里信他的鬼话,张口便道“老师胸口受伤了让我看看”
沈无澈一时推不开,只好死死抱住他,扣住他双手,而后喘息着笑道“别看,乖徒儿,给老师留点面子。”
云流不回答,脑海中反复闪过紫微天上,他一剑刺入老师胸口的情景,一遍又一遍,直叫他浑身发凉。
半晌,他忽然反应过来“老师道法无双,灵气运转周天,什么伤都好了,为什么不治”
“因为他太厉害了,这伤我自己治不了。”沈无澈低声道,“再说虽有伤在身,平时也没什么感觉,要不是牵动禁制,我都要忘了它的存在了。”
为了印证自己的话,沈无澈抬手一招,只见一道黑光从窗外飞进来,落到他手中,竟然是一封信。
沈无澈一看便笑了“这帮人倒腾半天,居然只为发一封信,我便要看看他们写了些什么。”
他此时已然恢复如常起码看起来是这样。云流见他不愿多说,只好暗自忍耐,和他一起去看那封信。
沈无澈想了想,还是如实道“云流,告诉你一件事,你且冷静。这帮黑袍修士,和差点把神教灭门的那帮人,是一伙的。”
云流很听话,冷静道“这样么那么说什么都不能放过他们了。”
沈无澈嗯了一声“不过不能直接杀掉。这帮人背后有一个势力,他们不仅对东都神教下手,还对很多宗门下手,为了给这些宗门一并报仇,还修仙界一个清静,我们得顺藤摸瓜,把他们连根拔起。”
云流点点头,内心补充道不仅是还修仙界一个清静,也为了还您一个清白。
此时沈无澈解开了信上诸多法印,展开信纸,看见信上抬头便是远赤长老亲启。
云流隐约觉得听过这名字,然而天宫往来宗门太多,他一时想不起来更具体的信息。
而此时沈无澈已然看完了信件,思索一阵,对云流道“船上这帮修士的信上说,他们会提前下船,去往远赤长老所在的晋州。咱们就跟上去,会一会这个远赤长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