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言,如果不是一场该死变故,他此刻还应该快乐驰骋在新赛季的竞技场忙着上段,不需要考虑那么多复杂的天下局势。
他起身,半干乌发经微风一拂,有雪松与梅花夹杂的香气,音色清寒“这些暂且不管,我先找谢积光。”
“既然宿家欠他的人情在这回还了,我去把婚书拿回来。”
在不涉及到自己杀人的本职工作时,谢积光一贯是非常好说话的,风度好得像是哪位极重教养世家出来的公子“是早该归还,婚书在此,还请宿大小姐验看。”
“这一回我欠宿家的,远比宿家原先欠我的人情多,婚书尚不够抵,宿大小姐想杀哪个人,尽管吩咐。”
谢积光整个人不温不火,但正是提及生死大事时的不温不火,反让他显出极度内敛的傲慢“左右只要不是四门圣人,我还是有点把握的。”
说话间,他饶有深意频频往顾盏方向看,暗示之意昭然若揭。
顾盏低头拭剑,眸光积寒。
宿饮月“”
他真不知道谢积光是想报答人情,还是故意暗害。
他捏着婚书一角,指尖一点白色黯淡了宣纸,将上头的泥金龙凤也衬得俗气无趣起来,思忖着开了口
“我要你去杀何宴如,何家的少主,如今就在宿府上。”
谢积光听闻他口中之人身份也不惊讶,只是好奇道“他是哪里惹了宿大小姐,落到不得不杀的地步”
惹到宿饮月,以宿大小姐的骄纵性格,已经是何宴如身死最充分的理由。
顾盏不置可否地想着,并无多大波澜。
“他惹到过我,不过我有仇一般当场发作回去了,不存在事后记恨杀人的可能,我没那么小心眼。”
宿饮月卷起婚书,微微抿着唇,像是很慎重考虑过后深思熟虑做的决定
“但何家是顾家覆灭的凶手之一,何宴如亦不无辜,我有理由让他死。”
顾盏听他认真说道“礼尚往来嘛。”
左右宿饮月自己又没有旁的仇人,原主又欠了顾盏许多,他也被顾盏帮过。
在宿饮月看不见的地方,顾盏一瞬间将剑握得很紧,紧到指节发疼。
他想起自己嘲笑宿饮月的那句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不过是靠着宿朝鸣的溺爱,所以可以肆无忌惮,天下大势也妨碍不了宿饮月骄横跋扈做他的天之骄子。
那自己应当也没差宿朝鸣太多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