盏既不阴沉冷戾,也不杀气四溢,他眼眸如月下冰川,冷得相当平和,依稀可见少年时被称为顾家玉树的风仪
“法家宗主连下的十八道绝杀令,我亦毫无头绪。”
“在我的印象里,法家宗主与我的关联应该是相当干净的,没理由会那么做。”
顾盏两指抵着下颔,那是一个沉思的姿态,最终他也没为法家宗主的作为找一个缘由,只是以置身事外的口吻点评道“自然,他下十八道绝杀令,惊动天下,必定有他不得不为的理由。”
“等着天榜试看罢。”
法家宗主想让他死,总会付诸行动,只要付诸行动,总会被他寻出理由。
顾盏不着急。
他如日常一般拭擦着手中的剑,仿佛从剑光见到鲜血飞溅,天下为之动荡的将来,神态却相当散淡
“反正他想要我的命是一个死,曾在顾家的事里插一手也是死,想来想去都是一个死,没什么好多想多计较的。”
宿饮月“”
他突然庆幸起自己抢先顾盏一步把方易居丢了下去。
在自己手下丢脸,总比在顾盏手下丢命要好得多。
“那个”
宿饮月决定为自己的行为解释一番,他转着茶杯,琢磨着词句“我说要丢方易居下去,因为我们现在明面上仍有婚约,做戏总要全套,看在明面上的婚约份上,我也忍不了他在我面前出言放肆。”
“你别多想。”
才不是宿大小姐多年相思求而不得护短成狂的那一套狗血虐恋。
可惜顾盏显然不是那么理解的,他深深望宿饮月一眼,未作多言“我知道。”
宿大小姐这辈子都心高气傲好面子,又何苦在这个时候揭穿她
宿饮月便以为他是真知道,松了口气“那就好。”
在这里,他觉得他得谴责一下原著作者,把顾盏写成不解人意丧心病狂的性格。
分明还是很好说话很好沟通的嘛。
仙台城外人流如海。
宿饮月放眼望去,只见世家宝马香车,衣饰华贵;释门身披驾驶,念珠庄严;道门莲冠云履,双鱼作袍;儒门高冠博带,青衫风流,而剑门白衣长剑,整肃森然。
这些与各式各样的熏香,各式各样的口音交杂起来,一同滚滚汇成仙台城外的红尘喧闹。
然而这种喧闹和仙台城本身一比,又显得太小,太微不足道。
百丈高台白玉基,朱漆城门九天开,少年英才代代有,而屹立北洲中陆风雨不倒的,千古来只有那么一座仙台城。
“是南洲宿家的车队。”
眼尖的人很快认出宿家特有的招摇鸾鸟,和辇车上的徽记,交换一个眼色,小声议论起来。
人流已经自觉地向两侧靠,方便给车队让出一条通行道路。
北洲四门亲传,南洲五家嫡系,理应为先。
这是四门五家拿一代代在天下说一不二的尊荣,拿一代代呼风唤雨的大能赢来的特权。
引着车队的长老露出恰当的自矜之色,驾着瑞兽到宿饮月辇车旁,低声询问他“少主,可要清出一条路来”
近旁的修行者屏住呼吸,不自觉努力往远处挤一些。
宿家的这位大小姐,非常有名。
她不似她的同龄人,以天赋卓绝,修为出众而闻名天下。
宿大小姐最有名的是她的脾气。
谁也不想不明不白地被宿大小姐追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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