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氏母家在城郭,门前就是一条小河,水清滩浅鱼多,削根竹竿便可叉上鱼来,不用花钱,这份礼可谓惠而不费。
但是曹氏向来一毛不拔,赵氏便有些受宠若惊“二嫂做什么如此客气”
“不值当什么,”曹氏嘴上这么说,眼睛却还盯着小姑怀里的陶罐,“莫忘了将罐子还我便是,使惯的物件,倒是离它不得。”
赵氏应承不迭。
曹氏颇为敷衍地寒暄了两句,便开门见山道“婉娘,二嫂有一桩事,须得托付于你。”
不等小姑回答,她便兀自说下去“你知道我那母家侄儿,排行第五那个,与阿客差不多大那个,想起来了罢”
“我那侄儿是县学的生员,”曹氏自豪地挺了挺胸脯,“那小子打小聪明,学识人才都是一等一的,学里的博士、助教见天地夸。高明府不是推举你们家阿客去考那个什么什么试”
“神童试”
“对就这名儿我那侄子可不就是个神童”曹氏拊掌,“我想着,咱们是一家人,我侄儿便是你侄儿,你家阿客在高明府跟前得脸,莫如叫他替五郎说说项,反正高明府一个也是举,两个也是举”
话未说完,只听虚掩的院门吱嘎一声打开,蔺知柔走了出来,对着曹氏福了福“见过二舅母。”
“哟,小娘子一发出落了,”曹氏匆匆瞥了外甥女一眼,只管盯着赵氏,“你倒说说,成也不成”
赵氏以眼神求助女儿。
蔺知柔笑盈盈地道“二舅母,方才听见你们说话,若是外甥女没记岔,曹家五兄不是已经十六了么好叫舅母知晓,神童试只限年十二以下童子,我家阿兄怕是帮不了这个忙了。”
“这有何关碍五郎生得短小,说他十岁也有人信。”
“听阿兄说,童子举与进士明经一样,年龄户籍都要覆过,怕是做不得假,”蔺知柔看向赵氏,“阿娘,阿兄是这么说的罢”
赵氏连连称是。
曹氏无奈道“哦,倒是我没打听清楚。既然童子举不成,那也只好老老实实走正途了,听说你们阿客要去江宁灵谷寺,五郎说那寺主学问不错,在京师又有些门路,莫如带上五郎同去,你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