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
他拥着阿娆睡过的被衾,枕着阿娆枕过的粟心软枕,一夜无梦,睡得格外憨沉。
清晨,他便和宁辉一起入宫上朝。
朝会所议之事虽然陈杂,但无非都围绕秋闱大考,事关甄选人才,三省六部都各司其职,一切倒也井井有条。
临散朝时,江璃叫住了陈宣若。
他抬起手指将垂在额上的毓珠轻轻拨开,随意道“陈相啊,这历年科举仕子的名录及答卷都一直收在凤阁吧”
陈宣若应是“按照章程,近二十年的名录答卷都在凤阁。”
江璃欣然一笑“那正好,朕近来想看一看,也好在殿试钦点三甲时有个参照。你去,给朕收整出来,最好制一个详册,把这些考生的户籍也都标注明白。”
陈宣若半张了口,好半天合不上。
他没听错吧二十年的考生名录及答卷啊二十年摞起来能把整个宣室殿填满了,皇帝陛下让他整理出详册,还要把户籍都标注明白
正惊诧,御座上皇帝陛下又开口了“你也知道近来事忙,六部都无闲人,所以这事最好还是你自己来做,别去抽掉六部的人,免得误了秋闱正事。”
陈宣若
皇帝陛下莫不是以为他是天兵天将,会撒豆成兵还是以为他长了三头六臂,分身有术
他觉得脖子有些僵硬,但还是撑着抬起了头,向表哥投去诧异、无助的小眼神。
皇帝陛下俯视着他,微微一笑“这么多案牍,朕看完也需要些时日,所以你得快,嗯就十天吧,十天之内收整完毕,给朕呈上来。”
陈宣若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过去。
皇帝陛下抬起胳膊,向后抻了个懒腰,墨中含玄的刺绣阔袖顺着蟠醨金雕扶手翩然垂下,累叠在地上,泛着浅浅金辉。
他道“朕乏了,你抓紧下去干吧,若是若是不能如实交上,就罚你一年薪俸。”
陈宣若
他那迟钝的、温吞的直觉终于唤醒了,隐约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可是,为什么啊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的皇帝表哥要这么对他
他无辜且委屈地紧盯着江璃不放,江璃回视他,格外慈善、温煦地冲他笑,柔声道“你是宰辅,当替朕分忧,这满朝文武看下去,除了你,还有谁能让朕绝对的放心来委以重任。”
江璃的语气极度诚恳,让陈宣若忍不住要检省自己会不会是自己多心了,自己养尊处优惯了,人也变得惫懒,竟干不得一点重活了。
一有了这个念头,他便对自己充满了厌弃和谴责。
想他弱冠之年拜相,何德何能,如今竟也学会了人家那一套推诿懒惰,还恶意揣度圣心,诽谤圣上,简直大不敬十恶不赦
陈宣若惶愧地低下了头,郑重地保证“陛下放心,臣一定不辜负圣意。”
江璃满意地点了点头,让他快些下去办。
陈宣若刚出了宣室殿,宁娆身边的墨珠躲在廊檐拐角处朝他招手,他环顾左右,见无人注意,便快步往廊檐走去。
“陈相,娘娘让我来跟您说一声,您五年前写给她邀她赏雪的那封信不小心被陛下发现了,你近日来行事得多些小心,可别被陛下给算计了。”
陈宣若的表情僵住了。
墨珠见他脸色不对,忙道“是不是陛下已经算计你了奴婢这就跟娘娘说,让她向陛下求个情”
“别”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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