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容话同时走出屋,和迎面回来的卢轶慕地野碰了个正着。
“怎么样”卢轶自信满满的问,容话和他擦肩而过,拍了拍他的后背,“合作的不错。”
“没了”慕地野似乎还想多听几句评价。
霆息整理了一下衣领,头也不回的道“好好回屋休息。”
舞台的灯光再次变暗,后勤人员撤下了台上的钢琴,将容话和霆息之前一起练习的那架白钢琴搬上了舞台。
两人走到舞台中央鞠躬,随后在一片掌声中走到了钢琴前并肩而坐,音乐厅内的观众看清他们两人的姿态,人群内传出诧异的唏嘘。
“这两个小伙子,是要四手联弹”坐在卢蔚澜身旁的评审发出疑问。
“没错,我知道的时候和您现在一样惊讶。”卢蔚澜应声说。
评审捏了捏手里的钢笔,“年轻人,敢于挑战是好事,就怕火候不到。”
卢蔚澜笑道“火候够不够,待会看看就知道了。”
评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也是。”
一束冷白的灯光打在舞台两人的身上,四只手掌搭在琴键上,按下第一个音后,刺的前奏开始了。
一个音后间隔两秒再奏响另一个音,又轻又细,又绵又缓。仿佛有一只毛茸茸的爪子在撩拨人的心头,让人心痒难耐。
霆息指尖落空,容话按下一个重音,酥麻的痒意消散不见,接踵而至的是一波又一波的重音,如一根尖锐的针,用力的刺入听者的心间。霆息再度落键,和容话的手臂在黑白相交的琴键上交叠。
琴音更沉,重到没入耳底,而扎在心间的那根针也在一点一点的刺入心底,锥心刺骨的疼痛从心脏渐渐蔓延开,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刺入四肢百骸,钻入脑海,刻入灵魂深处。
点滴之痛慢慢累积,聚成汪洋大海,一瞬间将人淹没,打入海底,痛到歇斯底里。
何情伤楚以爱为甚。
何爱苦痛以情为尤。
有镜头扫过观众席上,内心柔软的女性,大多眼中已泛出泪光。
卢蔚澜轻拭眼角,目光情不自禁的与后方的衡星交汇。
衡星眼神灼灼的望着卢蔚澜,那双古井无波的眼中此刻好像蕴藏着无尽的苦楚和情意,但却无法用最平凡的方式,亲口表达出来。
卢蔚澜唇角的笑滞了滞,视线重回舞台。
一滴温热的东西滴到盛玉宇的手背上,盛玉宇疑惑的收回手擦了擦,接着音乐厅内微弱的灯光看清他身旁的游殊背靠在椅座上,头却垂的很低。
盛玉宇斟酌着抽出一张纸巾放到了游殊的腿上,转过头。
刺在这一刻结束,音乐厅内寂静了五六秒,却没有掌声响起。
弹奏者的情感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出来,霆息神情悲恸,容话的眼睫有一处湿润。两个人的情绪都受到了波动,没能及时从琴凳上站起,离开舞台。
容话的手从琴键上放了下来,眼神漫无目的的落到观众席上。
慕别坐在台下,隔着一段距离望着容话,双掌交叠,轻缓的拍着,演奏结束后的第一个掌声源自于他。
下一刻,音乐厅内掌声如潮,他鼓掌的声音被淹没。
容话和霆息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中离开舞台。
和叶东文与吴倍颂擦肩而过,两人没有打招呼的心情,快速回到休息室,调整自己的状态,为接下来的个人演奏做准备。
霆息开了电视,叶东文和吴倍颂幽秘之森的演奏已经进行到一半。
容话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口,胸膛起伏的看向屏幕。
叶东文一反既往的没有戴眼镜,不过在容话看来,大概是为了舞台效果呈现的更好的原因,便没往深想。
主旋律是叶东文的萨克斯,吴倍颂则拉小提琴伴奏。
“叶东文吹的不错。”霆息点评道。
容话点头,听出了萨克斯声里的异样,说“但是好像呼吸的转换不太稳。”
“跟做了什么激烈的体力运动一样。”霆息端详着叶东文的脸,“你看他的头发里,都汗湿了。”
容话看过去,发现的确有湿润的痕迹,“可能是紧张。”
霆息不置可否,也拿了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个人演奏的顺序我是第四个,你是最后一个,成绩和名次会在你表演完的三分钟后当场公布。”
容话若有所思,“整个流程大概会在几点结束”
霆息看了看时间,“现在八点四十五分,正常情况下,一个半小时后能够结束。”
也就是在十点十五分左右,公演会全部结束。
容话望着桌上精心包装的玫瑰花,片刻后,拿出手机给慕别发了一条短信。
“2225,请在音乐厅背后的喷泉等我,我有重要的事想要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