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果然知道发生了什么。说。”
银二终于忍不住,倒豆子似的大声嚷嚷
“是卫队是城里卫队来人带走了李老头传闻永夜降临的时候,要向夜神奉上活人做祭品,按照旧俗,城里六十岁以上的老人,都是祭品他已经六十多岁,没几年好活了”
“住口”沈轻泽一掌扇在他脸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油灯摇曳的灯火照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紧抿着嘴,颧骨绷出雕刻般冷硬的弧度。
原来这就是任务失败的惩罚,不是跌落等级,也不是剥夺属性,而是,连累周围所有人,不可逆转的死亡
铜三看到二哥被打,红着眼哭出声“你凶我们有什么用我们的祖母,也被带走了”
沈轻泽压抑着勃发的怒色“你们这些孬种不去救你们祖母,跑来我家做什么”
“你说谁孬种”银二梗着脖子怒视他。
“那是因为城东集市铁器铺的莫老板,在全城搜罗刀剑铠甲,莫老板跟莫云主祭有亲戚关系,我们反抗不了卫队,才想走他的门路,如果能从这儿找到打造优质铁器的秘密送给他,或许就能把祖母救回来”
屋子里有一瞬间的压抑的死寂。
沈轻泽脸颊上的肌肉动了动,嗓音又薄又冷“谁下的命令这种愚蠢的活祭,为什么不反抗”
金大粗声粗气地吼他一句“你这个没经历过灾劫的毛头小子懂什么”
因为长时间倒吊,他脸色充血,哑着声音道
“因为城里没过冬粮了上次兽奴洗劫了大半粮仓,剩下的连城里贵族都未必够分,奸商只知道囤积居奇,粮价一涨再涨哪里管的了平民死活”
“就算没有永夜,这些老人也熬不过冬天的,在渊流城,六十已经是高龄,大多人连这个数都活不到他们不能下田干活,却需要粮食供养,往年还能熬一熬,可是今年城里供不起了每天都有人饿死在路边,李老头自己也知道”
“三十年前那场祭祀,也是把城里没用的老人做了活祭,献给夜神吃掉,然后太阳就出来了否则永夜持续下去,全城的人都要冻死这就是他们最后的价值最后的奉献”
金大说着,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哭得泣不成声“他就是为了把生存的希望留给你们这些年轻人,李老爹是自愿跟着卫队走的”
沈轻泽如遭雷击
难怪李老爹举止异常,给他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抽起了从来不舍得抽的烟斗,甚至怕自己伤心,故意让自己离开,他早就知道自己要去做祭品
可是自己却浑然不觉。
“汪”
阿白叼着一张折起的纸,放在沈轻泽面前,轻轻哀叫一声。
沈轻泽沉默着将之展开,上面只有几行歪歪扭扭的字,李老爹吃了不识字的亏,最近才慢慢学的
“小泽,不要伤心,不要自责,也不要来救我,自从我妻、儿都死了以后,我原就想跟他们一起走了,意外遇到了你,才多苟活了一段时间。这么久以来,我把你当做儿子,你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你很孝顺。”
“我活了一把年纪,已经很满足了,铁铺和田地,都留给你,将来娶个媳妇,锅里还有一碗素面,别饿着。”
“好好活下去。李老爹字。”
沈轻泽双目一点点红起来,嘴唇动了动“谁下的令”
金大从鼻子里喘一声粗气“城主府出的命令,当然是城主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