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弥洲一听洛辛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问“主祭大人,您找洛主官是要”
“哦,没什么大事。”沈轻泽慢条斯理地绕到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拖开高背椅坐下,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立刻有侍者端了一杯热茶放在手边。
“就是想起我这个掌管农事的主祭,好像还没仔细核对过田册粮税,唤他来问问。”
果然
范弥洲心下一沉,忍不住再三劝告“粮税的事,可是个马蜂窝。”
沈轻泽端起茶杯吹了吹茶面上的浮叶“别紧张,我可是个讲道理的文明人。”
范弥洲“”
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呢
洛辛矮胖的身影很快出现在办公厅门口,他一路被金大拽着,跑得气喘吁吁,站到沈轻泽面前时,还在拿帕子擦汗。
“主祭大人,您叫我有什么吩咐”
沈轻泽抿一口茶水,缓缓开口“城里享受免税特权的贵族,是到哪一层爵位”
洛辛一愣,两只小眼睛眨了眨,试图向范弥洲求解惑,可惜后者眼观鼻鼻观心,连个眼神也欠奉。
洛辛只好老老实实道“免税只到伯爵。”
“那就好。”沈轻泽将茶水饮尽,施施然起身,边走边吩咐,“你把田册和税册账目带上,跟我去走校场一趟。”
洛辛有点发懵“啊”
范弥洲目送三人离开,眼底渐渐蒙上一层忧虑。
城里那些想方设法逃税欠税的贵族们沆瀣一气,多年下来早就视之为常,连老城主都睁只眼闭只眼,新城主刚上任时也试图查税,结果险些酿成夺权大祸。
主祭大人势单力孤,如何硬抗这些势力盘根错节的家族
就这样莽撞地撞上去,只怕会被反扑的贵族们啃得渣都不剩
城西校场。
主祭的马车沿着大路驶向校场时,坐在车里的沈轻泽和洛辛,远远就感受到来自地面的震颤,还有士兵们昂扬肃杀的呼号声。
马车在校场营门外被拦下,车辙陷入泥沙坑里,沈轻泽制止了试图卷袖子理论的金大,带着两人步行进入。
校场内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整齐跑操的纵列士兵,将校场踏得尘沙漫天。
鸭鸭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在阿白的背上兴奋得直抖毛,大白狗倒是目不斜视,只紧紧跟住沈轻泽,在鸭鸭试图跑到沙堆里玩耍时,一爪子摁住它,张嘴叼走。
在三人前面引路的是个面黑的汉子,不爱言语,沈轻泽问话只点头或摇头回应,偶尔崩出个“是”字。
洛辛热得浑身臭汗,帕子都擦湿了,终于忍不住问“城主大人到底在哪儿了都走半天了。”
黑脸汉子往前方抬手一指,那里围着一大群军官士卒,一阵阵的叫好和鼓掌声如同轰雷。
飞扬的尘沙中,传来两匹烈马的嘶鸣,有两道人影分别骑在一红一黑马背上,正手持武器彼此激烈交手。
整片演武场黄沙布满了马蹄印,锋锐的钢枪与十字剑在半空中击出金铁铿锵之声。
随着骏马风驰电掣,枪与剑大开大合,乍触即分,两人攻守交锋迅若雷霆,你来我往。
漫天扬尘里,沈轻泽微微眯起眼,那匹赤焰如火的骏马尤其好认,正是城主的烈火。
马背上的男人,一身黑金修身皮革军装,裁出宽肩窄腰的流畅曲线,一指宽的皮带配以暗金星月带扣和褡裢,将紧致强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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