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宗这次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在他面前蹲下来“上次的话没有说完,我现在带人回来找你了。”
“你是谁”疯子似激动万分,扒开杂乱的头发,往他身上探“你到底是谁”
“我姓山。”
“姓山”疯子伤疤遍布的脸上开始一寸一寸地抖索,歪斜的嘴颤着“姓山”
山宗低低说“卢龙军在哪儿”
霍然间,疯子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嘶声叫了出来“山宗你是山宗”
“是,”山宗点头,尽管他看不见“我是山宗。”
疯子笑起来,一声一声,却破碎地更像在哭“你来找卢龙军了你终于找来了那群狗贼把消息都切断了,什么路都没有,这是第一千三百六十二天了,我知道你会来,你一定会来”
后面的三个人站着,看着这一幕,谁也说不出话来。
甲辰三不自觉往前走了一步“你也是卢龙军人。”
“是你”疯子听着声转头找他“庞录,是庞铁骑长还有谁来了还有谁”
未申五脸上的白疤在轻微地耸动,脸上白里透青,紧咬着牙“还有我。”
“骆铁骑长,骆冲你也在,你们都来了”疯子浑身都在打颤,忽哭忽笑“我终于等到这一日了”
胡十一早已满眼震惊。
疯子忽然清醒了“卢龙军,卢龙军还有,还有”
他摸着地,手指比划着,抖抖索索在地上画出来“从这里往前,我当初和他们分散了,他们藏起来了,在这里”
山宗看着他画出来的路径,岿然不动。
疯子比划完了,陡然退开,摸索着拨着头发,将蓬乱的头发往上拨,像是要束起汉人的发髻,却又抖索得厉害,而后又慌忙整衣,将左祍的衣襟扯出来,掖到右衽,再努力挺直身,朝着山宗抱起拳“卢龙军第六铁骑营,全员拜见。”
左右沉默,只余风声。
山宗蹲在疯子面前,如一尊塑像,肩头担了一层刮过的尘沙,无人看清他神情。
许久,他沉声说“第六铁骑,归队了。”
疯子笔直地挺着身,头缓缓垂下,手也垂下,不动了。
“头儿”胡十一小声唤他。
甲辰三和未申五解刀垂首。
山宗一言不发,将疯子背起来,起身说“走。”
昏暗的天地里,风沙哀嚎。
恪尽职守的军人在完成最后的任务后,放心地闭上了眼。
风声里似乎还残留着不知何方飘来的歌谣声,如泣如诉“旧一年,新一年,一晃多少年,中原王师何时至,年年复年年”
入夜时分,潜伏待命的其他人接到命令,赶往镇子远处那片肉眼可见的葱笼山岭下会合。
山沟里已经竖起一座新坟。
第六铁骑营先锋周小五,其实并不年老,还很年轻。
如今在关外终于认出来,却已落下一身伤残,声容俱毁,白头沧桑,成了个又老又疯的乞丐。
甚至为了不暴露身份,右臂上也只剩下了一块疤,再无卢龙二字的番号刺青。
但山宗还是认出了他。
不用担心葬于关外,这里就是故土。
他坐在坟边,撑着自己的刀,旁边是肃穆而立,摘下了额上布巾的一群身影。
“头儿,”胡十一给他送来一包纸包的肉干军粮“你在幽州这些年老是使唤那些绿林,就是在找他们”
山宗接了肉干,咬了一口,放在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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