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比林展鹏年长三岁,人情历练上不如弟弟,但三年不是痴长,书也不是白读,自然明白兄弟间最好坦诚相待,此时两人所见所知不同,怕是都有误解。既然各持己见,意见无法统一,那便最好不要再起争执,各自收起各自的观点,不必非要争出个长短,以免伤了兄弟情谊。
两人相携回到长房正院,林忠明已用了麻药沉沉睡去,陈氏怔怔地坐在一旁,脸上神情不知是痛是哀,竟显得有那么一些灰败。
林展云一向深得母亲钟爱,他是陈氏亲手教导出来的,便如林忠明与林展鹏,他与陈氏的感情极是深厚,见母亲如此形容不由心中大恸。陈氏向来冷静自持,面带微笑,进退有度,自父亲病重,她担忧、悲愤、伤心,头上白发丛生,脸上憔悴有加,他实是心痛,不禁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林展鹏,却见林展鹏也是怔怔地望着陈氏,神情难过。
林展云心下一松,呵,阿弟对母亲还是孺慕的,他大约只是弄错了什么,或者是一时冲动罢。
陈氏抬眼看到一双儿子相携回来,长子已经长成,颀长的身材,清俊的脸上满是书卷气,神情温和逸朗,说不出的赏心悦目;次子年尚十五,身高却不输长子,只更显少年人的清瘦,脸容清秀中带沉郁,眼神是十五岁少年少有的深邃。
她想到之前的争执,忽而觉得又是后悔又是不忿,便淡淡地道“这几日你们也辛苦了,去歇着吧,我守着你们阿爹。”
林展云道“阿娘你去歇着,我和阿弟看着阿爹就可。”
陈氏看了一眼林展鹏,见林展鹏低头不语,不知为何一股郁气突地又冒了上来,脱口便道“你还是要护着那丫头你是非要跟我对着干”
林展鹏不语,目光中透着难过,却并不避让。
陈氏见他如此,那股气就无论如何也下不去,不禁磨着牙低声道“我生的好儿子,真是我生的好儿子,好好好,你听着,从今往后,除了在你爹面前,你别再叫我阿娘,我受不起我不敢当我有你这种儿子,丢不起人”
她铁青着脸,转身拂袖而去。
这话说得着实太重,林展云整个人惊得呆住,连陈氏走远了都没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再转眼看林展鹏,却只见林展鹏垂头木然站看,看不清他的神情。林展云上前一步拉住他,低声急切道“阿弟,你快去追阿娘,跟阿娘道不是,阿娘阿娘只是一时气极冲动,你快去,快去啊”
林展鹏一动不动,任凭林展云晃着他的胳膊他的肩膀,一双脚就像是钉在了地上分毫不动。
他心里极难过,难过到要炸开,难过到他几乎无法站立,一颗心不断下沉,沉到无底沉渊。那是他阿娘,纵然越来越不亲近,却是他竭力去攀够的最亲的那个人,是他努力渴望获得她的爱的人。她偏爱大哥,他认了,她对他复而行商不满,他也心知是因为她不知外面世事,他与她讲清楚了便好。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她还是这么看他原来在她心中自己始终是不可信任的那个儿子,是随时会走歧途的那个儿子,是被认定早已经坏了性情本质的那个儿子。
他的心痛得缩成一团。为什么是不是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会先行将他定罪
然后他已经不再悲愤,只是难过至极的心情里有一股情绪翻动,那股情绪叫作失望。太过失望,失望到他再也不想做任何努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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