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点了卯,才要坐下忙事,田岭就派人来请她去小院面谈。
在云知意手上的所有事中,田岭目前最关心的当然是均田革新。他直截了当地发问“你昨日去赴了蔺家老爷子的寿宴,谈得可顺利”
“总体还算不错吧。互相试探,宾主尽欢,”云知意笑笑,“小田大人当时也在场,他回家后没禀给您”
“他醉成烂泥被送回家的,你觉得我跟他能说得着什么”提到田岳那个不孝子,田岭气不打一处来,“不提他了。蔺家怎么说的”
“从昨日的谈话来看,蔺家老爷子倒是不抵触将部分闲置荒地归公,但还没有明确松口。听他的弦外之音,似乎想与州府谈个条件。”
均田革新是关乎民生的正经事,云知意没打算隐瞒田岭什么。
毕竟田岭是她的顶头上官,把持着许多重要事务的决定权,若田岭不同意,蔺家想要的东西,她轻易是拿不出来的。
她没直说蔺家想要什么,田岭却捋着胡须,胸有成竹地笑了“老爷子想要加持盐引份额,对吧”
贩盐是蔺家现今所有产业中最赚钱的一桩,要让蔺家平白交出自家名下的闲置土地,自然要用盐业上的利益来换。
大缙实行“盐铁官营”,各家若想贩运盐铁谋利,需先花钱向官府购买“盐引铁引”。
原州本地盐产量小得微不足道,全州百姓消耗的食盐,有六成是遂州运来的井盐,四成是沅城来的海盐。
也就是说,蔺家在原州做贩盐生意,首先要从遂州或沅城的官府买到“准许购盐”的盐引,再在原州这边买到“准许售盐”的盐引。
虽是两头开销的成本,但盐是民众生活必须,做贩盐生意通常是只赚不亏,蔺家倒是完全不吝啬下本钱。
可惜盐引这东西不是想买多少就能买多少的,每份盐引所准予买卖的盐量是有律法规制的,且必须以官府规定的价格上限来售卖给百姓。这就意味着,蔺家想在贩盐这件事上获利更多,只有“增持盐引”这一个办法。
原州州丞府盐铁司会在每年冬天开始售卖次年盐引,总数通常是一千份。
这一千份盐引,其中过半数会通过几次掩人耳目的转手,最终落进田家的口袋。
剩下的四百来份,蔺家大约能到手两百份,其余再给田岭的心腹党羽们各家分。
蔺家虽与田家有故交,但如今无人出仕,对田岭助力不大。他也就是看在蔺家老爷子还有几分声望与人脉,才不情不愿从指缝里漏出这两百份来的。
云知意笑觑他一眼“田大人,您可说了在均田革新上会鼎力支持我的啊。您给我个准话,盐引的事,您能对蔺家让步多少我心里有了数,才好和蔺家谈。”
“每年加五十份,连续五年。若要再多,那就是为难我了,”田岭冠冕堂皇道,“你也知道,盐引这东西各家都盯着的。若我对蔺家偏袒太过,别家不得闹个天翻地覆啊”
“是,知道您为难,”云知意没有戳穿他,乖巧笑笑,“五十份就五十份吧,我多花点功夫与蔺家老爷子讨价还价就是。之后我再请各城各镇的当家人到邺城,只要有蔺家率先松口响应均田革新,想来各家都会跟进。”
田岭满意地点点头,旋即又叮嘱道“对了,槐陵就不必管了。那地方你去过,想来心中有谱。多是些碱地岩山,若真要归公,州府倒平白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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