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退后了一步。
戴着兜帽的白发青年低垂视线,牵着他的左手捧到了眼前,轻轻摘下他的手套,在他困惑不解的神情中,像骑士亲吻主君一样小心翼翼地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他戴的兜帽也因为这个动作滑了下来。
这一幕有点像是的萧冷的冬天,松树在风的吹拂下抖落雪水。
“嗯,你果然发烧了。”
他听见对面的人说,平缓的语气终于带上了一点温度,却让红头罩感觉像是被人当面浇了一盆热水。
“你的身体在发热,体表的温度很高。”
士郎凑近一步,杰森都能从他琥珀色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我的建议是你现在就回家睡觉。不过你应该不会听。”杰森看着士郎又走开几步,从包里翻出一盒消炎退热药朝他扔过来。
“不如趁现在吃点药,等下被不入流的家伙反杀就太好笑了。”
杰森没有去接,任那盒药掉在地上。
红头罩先生以往总能轻易分辨他人情绪和态度的敏感神经仿佛糊在了一起。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发热。这半个月来忙着收拢势力整理黑道,他不眠不休,几乎用上了能用的全部手段,只是为了保证黑面具上位时哥谭的混战场面不再发生,某些还来不及愈合的新旧伤口正在引发炎症。然而此时此刻也许高烧真的烧坏了他的脑子,因为他完全捉摸不透对方的态度,本能出口的所有乱七八糟的火车因为那一句“你认真的”变得投鼠忌器。
因此,当他看到士郎重新套上兜帽,整理好背包,头也不回地迈开脚步离开时,深吸一口气,从心底感到如释重负。
他重新拾回了一个义警也许现在是个反派了,应有的理智和冷静。所有正面或负面的感情此时此刻都像消融的冰雪消失无踪,担负的义务和职业素养仍旧摆在那里。
“站住,这个人是我杀的,你看见了,对吧”
他站在原地,沉着嗓子说。
士郎回头,偏了偏脑袋,示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你一开始可不是打算这么走开的,至少如果是超人和蝙蝠侠在这里就不会。他们可不会像你不闻不问,也不会那么容易相信我的说辞。”
“我问过了啊,”士郎奇怪地说,觉得对方也许对正义联盟的两位巨头有什么个人意见,“虽然你说了很多胡话,但我又不是傻瓜。”
他指的是红头罩在见到他的脸之前,一开始说的那几句仅是驱赶的警告,和射在他脚边的子弹。
“听你的意思我才是那个傻瓜似的。”红头罩冷冷地说。“真有意思,你竟然不排斥杀人”
“不,我讨厌杀人。杀人并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办法。”
“但一些问题只有杀人能够解决。你必须承认,有些人永远不会得到教训,只有死亡能阻止他们。”
“我同意。”出乎他意料的,对方竟然表示了赞同。
士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目光转向吊在一旁的那具尸体,脸上依然看不出表情。
“你是黑帮老大,做这样的事很正常吧。如果这就是你运行它的方式的话,我接受。每个世界都有它的规则,混黑道又不是请客吃饭,既然承认了允许暴力和伤害他人的规则,那么对遭遇到相同的待遇就该有所觉悟才对。”
这是两人照面以来他说得最长的一段话。
“”
杰森没有再说什么。
他目送着对方从巷口离开,扫了一眼闪烁着定位器的手表。
走过地上那盒药时他正打算无视它就这样踩上去,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把它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