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奔跑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如同幽魂般仓惶而轻飘,沉重的人类身躯甚至拖慢了他灵魂前进的步伐,就像是见到光的趋光生物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一样。
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奔跑,然后毫无预料地摔倒在维拉尼亚的面前昏迷过去,甚至没有伸手触碰到她的裙摆,看她究竟是虚拟的幻觉、还是真实的存在。
维拉尼亚带着审视的目光俯瞰他稚嫩的身躯。
她在思考,梦魇究竟想做什么。
有两种可能其一,这确实就是个孩子,是由梦魇塑造又或者复刻的存在,是梦魇的造物,与现实无关,梦魇指望着他来触动她的心灵;其二,这是某位不知名者过去记忆的一段剪影,被梦魇捕捉到因此在梦境中展现出来,虽然只是折射着其主某种特定时刻思维的倒影,但仍与其主存在一定的牵系。
以梦魇的恶意来说,好像不必猜测就能得出结论了。
毕竟梦魇的拿手好戏就是将现实变为梦境,又化虚幻为真实。
心里有了点底,还是顺其自然,这个小孩是谁都不妨碍她探索梦境,与任何人有所交集都不妨碍她的前路。
她走上前,弯腰将人带起来,预示着死亡的黑雾被她身上的光驱散,似乎不甘心放弃即将到手的猎物,依然盘旋游走在周身,寻找着可以侵入的契机。
维拉尼亚摸了摸孩子惨白发青的脸蛋,他的体温正在飞速流逝,寒冷与死亡正在侵蚀他的肉身。
才六七岁的身躯被她轻轻一带就搂进怀中,她身体的温度沾染上孩童的皮肤,死亡迅速奔逃,不敢再靠近,但他需要食物与水,需要暖和的衣物与遮风挡雪的居所,她在思索要怎么处理的时候,感受到隐约的震动,那是兽蹄踏在巨岩与砂石之上的声音,风中传来硝烟与腥臭的气息,从远及近,数量并不多,她辨别了一下,并没有感觉到恶意。
维拉尼亚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于同类的残杀中死里逃生、又被北域的兽民所救下的孩子吗
苍茫的天地间,细碎又轻飘的雪花不断往下落着,有一头白鹿从不远处的石崖边跳跃而下,迈着轻快的脚步跑下来,它通体雪白,散发着只要神话生物才有的极具感染力的光芒,注意到此地的肮脏血腥时它很犹豫,象征着善良纯洁的生物显然不愿意踏足此地,但又实在无法克制那个存在对自己的吸引力,踌躇了许久之后还是选择小心翼翼地靠近,以角轻轻触碰她的腰。
维拉尼亚伸出手,摸了摸鹿角与它的脸,马上就得到极其亲昵的回蹭。
“你从哪里而来”她被逗笑了。
当那几只四蹄着地奔跑的兽民抵达的时候,只看到毁于一旦的村庄以及唯一存活的孩子,他们追索着毁坏了他们家园的强盗至此,人类村庄的一切本当与他们无关,但是孩子的周身簇拥着星冠草,那些盛开着蓝紫色花朵的草藤缠绕着,多到几乎织就一张毯子将他包裹起来。
兽民们控制不住地俯下身,对着象征神力的圣花施了一礼,然后犹豫地看着这个被圣花环绕的孩子
维拉尼亚骑在白鹿上往雪原前进。
她没到过北域,虽说记忆中也有关于这个地带的信息,但并不十分清晰,既然藉由梦境世界能够亲眼见证此地的原貌,她自然不会拒绝。
载着她的北域神话生物身上散发着旺盛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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