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用膝盖蹭着走,腿残了就用手撑着往前爬,哪一日手臂都失却了血肉,还要用脑袋支地继续前行停不下来,也无法停止。你说我如何能开心得起来”
虞礼手把手教她如何圆滑,如何转圜,如何掌控朝政,如何掌控天下,他想将她培养成自己的后继者,倘若有一日他撑不下去,就要换她秉承着自己的意志往前走。
可是这一日来得如此之早,而他选择的后继者也非自己的同路人。
血从腹部不断流出来,沾染上她衣袂,今日她本来穿得就极为鲜亮,金红的衣裙,银纱的披帛,头顶金色的凤钗坠着五光十色的宝石,纵然衣上染了血,也并不显眼行凶者紧紧拥抱着他,一只手用力地按着他的伤口,阻止血流出来。
她不能刺中心脏这等要害,一击毙命不是她所求,因为在人的血流干之前,还能活上一段时间,而她需要利用这段时间。
凤凰台上静悄悄的,连风都没有,身在此地的两人并没有如常人想象的你侬我侬、互诉衷肠,反倒是在做世间最残酷之事。
“我不是殷和,至始至终都不该是殷氏女”耳鬓厮磨,在这样近的距离里,她低低地在他耳边说道,好像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的声音,分不清是气音还是泣音,“我该姓萧生下我的女人在康乐国的露华台下粉身碎骨,我血缘上的父亲在我刚出生时就把我逼上一条绝路,用最残忍的手段推我至此”
虞礼好像终于从这段自以为是的感情中走出来,那些他不曾想到或许说他已经觉察,只是被感情蒙蔽,强行按捺下的细节,一个又一个地涌现出来怪不得她此行未带上那个名为阿蓟的婢女,怪不得南国冒进得如此迅疾,怪不得成帝会一气杀死满朝文武,怪不得
“助我一把吧,”千叶的眼睛里涌出了眼泪,她的神情依然是淡淡的,连声音都是淡淡的,但是泪水不断地在脸蛋上滚落下来,一滴一滴打在他的脸上,“夫君,求你助我一把。”
她第一次称呼他为夫君,而不是尊敬又疏远的“相爷”,却恰恰是在这种关头。
虞礼头晕目眩,手脚冰冷,他的太阳穴都在嗡嗡直响,分不清这是她的话术,还是她真正将他视作夫君但是想想,谁会对自己的夫君做这样的事呢
明明伤的是肺腑,他却觉得心撕裂成了无数瓣。
就像一个石头开了裂,于是何等坚硬之物就此碎了一地,无法拼凑,无可转圜。
原来不是捂不热一颗心,而是这心自始至终都不为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