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监督人喝完药,姬越才终于记起今夜原本是为何而来。
不是深宫寂寞,要与孤共赴巫山么
孤允了。
卫敛神色不变“陛下,臣开玩笑的。”
姬越沉声“孤不是开玩笑。”
卫敛一顿,从秦王眼里看到一丝认真。
秦王是真的想要他。
他笑意微敛“陛下可还记得与臣的约定”
他们只是演戏而已。
姬越讽笑“孤乃秦王,你不过一质子,真以为你我之间的合约能够平等吗”
还不是他说了算。
秦王就是想要卫敛,卫敛又能奈他如何。
“原先不过是陪你玩玩。”姬越垂目,犹豫在喉间好一会儿的话还是说了出口,“孤玩腻了而已。”
刚才还温馨的气氛顷刻间就降至冰点。
卫敛一言不发地注视他。
眼神极静。
仿佛所有心思都在这双澄澈的眼睛下无所遁形。
良久,卫敛短促地笑了声。
狗皇帝想和他划清界限啊。
卫敛何等聪明人物,一个眼神便能洞悉人心,如何猜不到秦王的目的。
秦王害怕对他动心,乃至于无可自拔,想要同他泾渭分明。
可秦王又一时割舍不下。
所以就想要了他,好让这份兴趣更快丧失。
秦王到底是秦王,聪明,狠心,自私自利。
懂得及时止损。
他这声笑极轻,含着微微讥诮。
昨夜那场烟花,卫敛其实看得很开心。
尽管迎面吹来的风很冷,心扉却是暖的。
烟花绽开的时候,他的心也是盛放的。
可他怎么就忘了烟花易逝,人心易变。
何况秦王的心本就坚如磐石,怎能轻易打动。
他差一点就陷进去了啊。
幸好,幸好他还没有陷进去。
姬越听到青年轻嘲的笑时,以为他是想拒绝的。
谁知下一刻,青年将衣带一挑,层层叠叠的衣裳就落在地面。
一身如雪的肌肤白得刺人双眼。
姬越下意识别开眼“你”
卫敛淡然地抬眼“去榻上罢。”
姬越心神一震。
他未想过卫敛会如此顺从。
卫敛可以隐忍到如此地步吗
姬越突然有些气闷。
卫敛什么都不在意。
连自己的身体都不在意。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变成这样,变得这么无坚不摧。
不,卫敛还是有反应的。
在青年褪下衣裳那一瞬间,姬越仿佛看见这些天围绕在青年身上的柔软不见了。
重新裹上一层厚重冰冷的外壳。
姬越眸色闪了闪,这次却没有退缩。
他强迫自己冷静道“嗯。”
芙蓉帐,曼华香。
青年伏在榻上,青丝凌乱,露出一截雪白的颈窝,胳膊支着玉枕。
他蹙着眉,唇瓣轻咬,精致容颜似染了一层胭脂,一声不吭。
从始至终都很安静。
只是当姬越抽出修长的手指,蓄势待发时,他才低唤了声。
“陛下。”
姬越身形一顿。
他要喊停了么姬越想。
其实他也有点做不下去。
这一点也不舒服。
“臣怕疼。”半晌,卫敛却只是垂眸,轻声说了这么一句。
青年低下鸦青色的长睫,整个人都显出一股令人心颤的脆弱。
“望您垂怜。”
姬越眼神复杂地落到青年身上。
青年腰肢细软,肌肤胜雪,墨发如瀑。眼波低转,绮艳生姿,情动时的模样更是人间尤物。
可这不是他熟悉的卫敛。
他欣赏的人不是这样的。
卫敛应该是“臣从不认输”的张扬,该是“当世惊才绝艳者,臣定乃其中之一”的狂傲,该是“你何惧之有”的放肆。
他不会说“望您垂怜”。
姬越看着青年紧绷的脊背,那是卫敛无声的抗拒。
青年全身上下都透露着抵触。
他不愿意。
卫敛等了很久,身上的人突然退开了。
他睁开眼,眸光里带着疑惑“陛下”
“孤不强人所难。”姬越深吸一口气,匆匆下榻,将衣服一件件捡起穿好。
他起身扣好衣领,声音低沉“卫敛,孤等你心甘情愿的那天。”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
“今晚的事,很抱歉。”
卫敛讶然。
高傲的王居然会说抱歉。
当晚,姬越再次落荒而逃。
一天之内,同一个坑里栽了两次。
卫敛坐在床榻上,望着姬越离开的方向,怔了半晌。
他收回视线,轻喃一声“姬越,现在”
他忽然捂住眼低笑出声。
“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