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遽仙秘境遇见祝珒, 令人惊讶, 倒也不算太过意外。
现在回想起来,他未进金阙楼,却与喻点桃一起上了御虚舟,应该就是冲着遽仙秘境来的。只不过祝珒当惯了透明人,除去飞舟上不可避免的露面外,不管是在校场还是祝家共住的苍华院, 祝玖都未看到过他的身影,就连人人倾巢出动的雎荇夜游会, 祝珒也冷冷清清的,一点动静都没闹出来。
这其实挺可怕的。
太清泽地域广大,湖泊院落众多,在其中隐姓埋名还算容易。
但是绿枝山这边不同, 每家人都挤在一处大院落中,进进出出多少都是要撞见的, 仙侍人数也不够, 很多事都得靠自己亲力亲为。在这样的环境下,祝家远房旁枝的人都到祝玖面前露了几回脸, 可偏偏祝珒还是不声不响,仿佛是刻意得让所有人都忘了他。
他应该是习惯了做这种湮没无闻的人, 就像是把自己活成了一种附属品。
这也就导致了他抓住机会后反噬的尤为可怕。
上辈子祝珒家主时, 祝玖已经远离祝家权力核心了,不过当时的祝家内忧外患,祝玖还是知道的。祝珒飞快地上位, 在弭棹厅力压诸位长老,驳斥祝殊为,下了决心要将祝玖逐出祝家。
“他为祝家做过什么”祝珒当时冷笑着坐在弭棹厅首位的位置上那曾是祝朝夫的位置。他连眼神都不屑于给祝玖,只是嘲讽的俯视着祝殊为,冷冷道,“其他世家围攻我们是因为什么分支纷纷要求另立祝家是因为什么全都是这个扶不起的烂泥带来的麻烦。殊为长老,他爬不起来了。您惦记着师生之情为他说话,也得想想我们祝家。家谱玉牒拿来,我这就抹掉他的名字。”
祝珒也私底下来见过祝玖。
祝玖当时被禁闭在狭窄的暗室内。三清四白早就被发卖出去了。
当时的感觉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麻木,只能想到“冷”,仿佛痛苦已经是个不值得一提的词语。祝珒隔着窗户冷冷的看向他,目光像是在看一只令人厌恶的蝼蚁。之后他招人来开了他房门的锁,拎着祝玖的领子将他拖出来,又在月光下长久的审视他的面容,就像是在判断一件货物。
祝玖拽着祝珒的胳膊朝他哭嚷着什么很狼狈。关于这段过去,大抵是痛苦太多,回想起来都只觉得模糊。
回过头来猜测,他应该是想祝朝夫了,在哭着问我爹在哪里。
祝珒挑了挑嘴角,没回答。
他的眼神不屑又蔑视,又像是觉得这副场景非常可笑。
“你真可怜。”祝珒这么与他说,“什么天生的小少爷,什么注定的仙骨,不过依傍的就是祝家,我倒要看看,离了祝家的你还能有什么。”他细长的眼睛看向他时,有片刻的凶狠,“是你害死了小叔。枉费我羡慕你这么久到头来你连我都不如。可怜虫。”
上辈子祝珒嚣张的面容与面前的这张苍白又病气的脸重合在了一起。
祝玖又退了一步。
有这么一刹那,他不想帮他。甚至有恶意在心头窜过。祝玖想看他走火入魔,最后也修为全无,堕为凡人。
乱葬岗与祝珒,其实很匹配。
都是阴郁的、可怕的。
像是预知到了什么,祝珒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睁得很费力。那一瞬间祝玖有被吓到。但仔细一看,祝珒的眼神是涣散的,目光在祝玖身上,又像是在看别的东西。他的眼白上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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