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才继续道“老一让我把枣泥酥给你。老一说,师父做的是开天辟地的大事,老天爷是长眼的,师父会有福报所以你不要难过。昆吾派会一代一代的传下去。我们师兄都在你身边。”
他说得颠三倒四,最后反倒是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可是昆吾派没有支撑多久。危凭虚的三个师兄也死在了永遏山的大火里。
他娘一向温柔的笑容被凝固在泼溅出来的鲜血中。
危凭虚并没有看到他爹的死。他只记得那个夜晚的夜色深邃且不详。大师兄去前山对敌,却没能回来。他的两个师兄连同数个弟子牢牢护着他,带他奔波在永遏山吃人的黑夜中。
二师兄留下了,然后再也没追上他们。
弟子们一个一个的倒在黑夜里。
树影婆娑如鬼怪。三师兄走至他面前,解下他随身的玉佩。
“小师弟。”三师兄说,“剩下这一段路你要你一个人走了。”
他将危凭虚的玉佩挂在腰间。或许是因为年少时缺乏营养的关系,即使在永遏山多年,老三还是个子矮矮的,反倒被见风就长的危凭虚给追了上来,看起来竟和他差不多高。
危凭虚拽住了他的衣角。
三师兄扯了两下,没能扯开,便转头看了眼黑魆寂静的夜,叹气道“小师弟。”
危凭虚说“没有用。”他停顿了一下,又说,“你别去,你说了你想娶媳妇的。”
三师兄就笑了。
他平日里瘦瘦小小,笑起来时总是透出一股子傻气憨气,在当前这极黑的夜色下,竟看起来落拓又侠意。
“小师弟。”他道,“我家祖祖辈辈都是庄稼人,可且不说我在永遏山学了那么久,最基本的道理还是懂的。师父师父做的是开天辟地的大事,师父不在了,我们一起撑着,我们若是不在了,就只有你了。”
“师兄们已经铺好了路,有用的。只是对不起你,把你一个人落了下来。”
三师兄说“松手吧。快走。”
永遏山的大火烧得轰轰烈烈,火光烧了一年又一年,最后只留下层层叠叠漆黑枯败的山峦,就宛若留在逐麓大地上的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
危宿的剑越来越快。
绿枝山上的天空不知不觉淤积了厚重的阴云。这些密布的阴云随着危宿的剑招,竟在天际盘旋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大雨滂沱,狂风骤起,危宿的剑势迅如雷霆,动作已经快到难以辨清,像是与风雨完全融为一体。
狂风几乎将草木撕裂。
数道闪电划过天际,直直击向危宿。
可危宿的剑却要比闪电要更快。剑斩向天雷,在巨大的轰鸣声发出近乎于龙鸣般的震动。
“无论你活着还是死去,都不过是一张孑然零丁的皮囊罢了”
过往种种,犹如这剑势,愈来愈快的从危宿眼前掠过。
他看到过很多过往。
危凭虚看到过这世上最高洁的光明。危宿则见过这世上最龌蹉不堪的阴暗。
他本该如剑,千锻万凿,淬火而生,最终该锋芒毕露,无所畏惧,也无所触动才对。
他将无法复原的回忆一一斩杀,披荆斩棘,冲破到现实中来。
剑光斩过一道道天雷。在眩目的的白光和巨大的轰鸣中,危宿又忽而看见祝玖。
幻象里的祝家小公子弯起眉眼,笑得犹如正午时明媚的小太阳。
他一直都是这样。
活得骄横张扬,恣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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