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年后, 醉花阴。
夜色朦胧, 花团锦簇间醉花阴里烛光辉映,花香酒香与脂粉的香气一起如云雾般涌动,丝竹悠扬,言笑宴宴,浑然一派靡靡之景。
但这暧昧不明的景致在忽地间被吹进的冷风给刮散了。
将冷风携进的是个少年人。他身形削瘦,披一身冷月白的大氅, 在缱绻的灯火下却宛若一棵寒泉浇灌而生的竹。迈出的步伐利落,行走时步伐眉梢间都是寒露的凉意。
可待到庭内的灯火映亮他的脸颊, 才会令人发现,他有张艳若桃李的好面容。
这样的相貌,本该是人间富贵的锦绣公子哥,荣华太盛, 也太衬这宴上的骄奢之景。
他应当是噙着几分笑,呼卢喝雉, 醉倒在美人堆中的。
谁料他一踏步进来, 醉花阴的笙歌丝竹、笑语声刹那间就止了声。
在戏台上弹唱的角儿们纷纷起身,躬身行礼道“祝小公子。”
喻乱蹊站起, 遥遥冲着祝玖一举杯,挑唇笑道“小玖子, 你来得也太晚了。这场说是为了给你接风洗尘, 怎么到头来倒是你姗姗来迟呢。”
祝玖站停脚步,远远地朝喻乱蹊看过来,宛若被凛冽寒风冰住的面庞仿佛瞬间春风徐来, 霎时间就回了温度。
他笑道“为我接风洗尘喻狗子,你确定不是你馋我家锦官绣官的曲儿听了”
喻乱蹊“这倒也难说,毕竟他们唱的确实很好。不过,你迟了好久,老规矩,怎么样”
祝玖“行。老规矩。”
他随手接了一旁仙侍给添的酒,顷刻间便仰脖喝净。烛火昏黄的光芒在他如玉般光泽修长的脖颈上勾勒出一层薄薄的金线。祝玖亮了亮敢干净的杯底,向喻乱蹊挑衅的一眨眼。
喻乱蹊哈哈大笑,仰头将自己的酒盏喝净了,又搂了祝玖的肩膀,将他带至人群中央。
众人这才又重新热闹起来。
在场的人比金阙楼最初的二十余个要多上不少。且他们面对上祝玖时,亦与当年不同,亲近或许还是有的,但也同样多了敬畏与小心翼翼的讨好。
祝玖不在意这个,懒洋洋地窝在软塌里。他们问什么,就挑着能回答的回上一回。
“按现在的规模,单单用金阙楼作为修习场所确实太狭小了。”祝玖散漫地瞥一眼同窗们,又问,“现在你们统共多少人了”
祝瑭元回答道“新来了挺多师弟师妹们的,现在金阙楼快有一百来个学生了。”
“一百多个倒比我想得还多些。”祝玖有些恍惚,但片刻后,他很快反应过来,笑道,“不急。我来之前也与我爹说了。先生与老头子们那边也有了主意,打算就在风荷举那边辟一块地,建学府,到时候没准还得博采众长,让你们给取名字呢。”
“学府”对于逐麓州来说不算是个新鲜的词,却是个新奇的概念。
上到大世家的支脉,再到各个小的修仙世家,下到凡人中的平民百姓,其实早有“庠序”的概念。庠序,其实也就是学府,但是它们范围都极小,只包含一小间窄小的草堂,或者仅在露天席地,由长辈来教本家的寥寥几个孩子。
而广泛收纳一百余个乃至更多的学子,哪怕是对于在虞淮生活的祝喻两世家而言,也是头一回。
祝玖熟悉或者不熟悉的同窗们都很激动,他们压低声音热热闹闹地相互议论了一番学府的名字,沸腾的热血才慢慢安静下来。
有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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