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忘了伞。
沈泓意识到这一点时,衣衫已被雪沁湿,清寒渗入,隐隐刺着肌肤。
急什么
他自问一句,但心底微微的焦躁,又转眼被担忧磨去。脚下山路湿滑,眼前深林幽暗,也不知要找的人现在是怎样的处境。他有心呼唤,但转念又想山中多回音,若听岔了误定踪迹反倒耽搁。若是白天,也可去高处望一望再决定。可现在天色幽暗、又兼飞雪,万物不过模糊轮廓,即便飞身凌空,却又如何能看清
沈泓略将焦躁压下,细细思索起来。诚如顾沄所言,唐苏对后山地势甚是熟悉,若真是找了地方窝着,该是有遮蔽又背风之地。后山并无洞穴,虽有许多亭子,却难隔风雪,如此想来,就只有山南那处崖广了。
他想到此处,转身寻路往南坡去。
山南地势略险,修路太过耗费,只有几处前人攀山的小径可走。可即便有小径,也因久无人走动,已然草木横生。沈泓满心后悔没带上件兵器,无奈,只能以手拨开杂草、用脚踩平枝桠,艰难开路。但没走多久,他便注意到脚下渐渐开阔,四周草木有被踩踏劈砍之迹,显然是有人经过。他心上一喜,快步向前,片刻之后,便见崖广。
这处崖广连着一段栈道,原是先辈开山时留下的休憩之所。虽不大,却可遮风避雨。如今里头亮着融融火光,想来他要找的人也在其中。
沈泓心中着急,也顾不得视物艰难,直接运劲飞身,险险踏过栈道,落在了崖广之前。
沈泓出现的时候,唐苏正烤着火,手里捏着个栗子、嘴里咬着个香菇。见到沈泓,她满目吃惊,一时连咀嚼都忘了。
沈泓的目光一动,略将周围打量了一番。
唐苏的家伙果然带得齐全柴刀、匕首、小锄、麻绳、火镰、水囊、斗篷但凡用得上的,统统都有。所以,砍柴生火很是容易,削竹子做成水罐和签子也没什么难的。这个季节,后山枯木上多生香菇,地上亦落着许多栗子,稍微采集,便够一餐
唐苏这边,看着沈泓眉头紧皱、神色凝重,满心都是惶恐。
说起来,雪刚下起来的时候,她是打算下山的。但就是这么巧,找了大半日也不见的羊,就在天暗下来的时候纷纷出现。到底责任为重,她顾不得许多,奋力抓了几只。待到那时,贸然下山已然危险。纵然她认得路,但这薄雪一积,若不小心滑上一跤也不是闹着玩儿的。可巧正在山南,这处崖广离得不远,便赶着羊过来避一避。若这雪停了,或还可寻路下山。若是不停,安全起见,就只有窝到天亮再说了。
这番判断,怎么看都是对的。但其中有一点,却大错特错
夜不归宿,她家大师兄不生气才怪。
唐苏想到此处,直接吐了嘴里的烤香菇,噌的一下站起身来,张口就要说话。但不等她那一句“师兄你听我解释”出口,沈泓却先一步开了口
“打扰了。”
平静冷淡,恰似平常。
“诶”唐苏还没想明白这三个字的意思,就见沈泓转了身,轻快地踏进了夜色里。
唐苏一头雾水,也顾不得许多,忙追了出去。
“师兄,你听我解释”
听这一声喊,沈泓步子一顿,长长叹了口气。他回身,就见唐苏几步冲了过来,不等站定,就急急说道“我不是有心夜不归宿,这不是下雪”
“你不用解释。”沈泓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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