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知,那便不知好了。见来人行礼发声,玄奘自也合十,双目含笑微微回礼。
“阿弥陀佛,不知这位小师父来自何处,宝号又该如何称呼”
纵使成为得道高僧受了佛国金身,玄奘也并不以此自居,多年修行修的是禅心,所谓一草一木皆菩提,人人心中俱有如来,如此一来,普天之下便没有高低之分,更何况,对面之人也与自己无二,皆是佛门中人。
其实在见到这陌生小僧之时玄奘便已放下心中成见,同为出家人,无论身在何方,念的都是同一种佛法,敲得都是同一座木鱼,修的,自然也都是同一道禅心,只是不知来人身份,出于佛家礼仪,玄奘便开口询问道。
“小僧来自该来处来,至于法号”来者闻言同样微微一笑,眼中光芒流转,双手合十还礼,从容答道,“只为佛前一点缘,何必名目污人间”
“哦”
玄奘听罢稍稍蹙眉,想此僧既无来处亦无法号,此等人物自己印象里似乎闻所未闻。
一语终了玄奘本想询问缘由,但天下之大,想来是自己愚钝,又何足计较。
念及此玄奘眉头复展,略一颔首,便问起了关键所在“原来是无名大师。不知大师深夜前来,可是要与贫僧论言佛法”
且不说来人能绕过重重把守悄无声息潜入这洪福寺与自己见面,光说这小僧的年纪样貌与修为谈吐便已是不凡,而同处佛门,玄奘自然也明白来人必是如自己一般拥有大神通,于是便也以大师相称。
“早闻圣僧佛法通玄,今日一见果不虚传。”来人微微颔首,片刻淡然叹道“小僧今日前来,确是想与圣僧讨教一番。”
玄奘点头默许,来人轻痴一笑,开口便道“圣僧以为,佛在何处”
玄奘道“天地万物。”
来人又问“魔是何物”
玄奘道“皆来自空。”
来人再问“本无二谛,自性何见”
玄奘道“天地在乎,心行处灭。”
三问一过,来人略一点头,忽又兀自放声大笑道“好好一个心行处灭”
这笑声穿云裂日,如暮鼓晨钟,似是要震得这四野虫兽鸟禽相继而逃,但这笑声独独不曾惊扰寺内僧人,更别提驻扎在寺内寺外的大唐禁军。
笑声震耳发溃,玄奘舒展开的眉头此时再度微微隆起,眼中似有一层炫目金光拂过,但须臾间又缓缓暗淡下去,他双手合十,默念道。
“阿弥陀佛。”
真言一出,来人笑声戛然而止,他凝视着玄奘双眸,好半晌也复双手合十,但口中所述,却是玄奘闻所未闻之言。
“圣僧高明,小僧只问一句,既然佛便是魔,魔便是佛,那方才一番辩证,敢问圣僧,是以此世何种身份以答之祎否三藏否亦或旃檀否”
玄奘闻言眉头再蹙,方才自己眼中金光其实已经将来人虚实瞰破,但他万没料到会在此时此地见到面前此人,而他口中这最后一问,玄奘也深知其意。
正因深知,故而无法答之。
来人等了片刻,大概也明白了玄奘的心思,痴然一笑,并未在此问题上继续纠缠,他举目四顾,似是要将这整座洪福寺缓缓环视一遍,末了,这才喃喃自语道。
“想来十世修行,就是如此结果,何苦来哉何苦来哉。”言语之间的凄凉与悲苦满溢而出,令人无法释怀。
“无名大师。”
来人笑罢,最后一问又不得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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