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35下 城乡丧事云泥别 老马意冷欲回村(第2/3页)
    商量吃什么我从来没见过这种葬礼好讽刺呀”仔仔现出一脸瞧不上、不乐意、很无奈的神情。
    “哎”老马靠后仰了仰身子,吸了一口气,没说话。
    “妈,你知道为啥他家葬礼这么简单吗因为人家殡仪馆规定尸体免费存放三天,多了要掏钱的,他们不乐意出钱还抱怨那里的东西这个贵、那个贵”仔仔在饭桌上大段大段地吐槽葬礼上的种种奇事,老马一直在沉默。第一个吃完饭的老头擦完嘴离开了餐桌,去阳台那儿抽烟。
    前两天发高烧,老马烧得人事不省。他躺在床上,摊平身体,一动不动有那么一两个瞬间,老马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到了天堂过下了地狱。大脑被药物一点一点地麻痹,意志薄弱得只能服从药物时,他真得以为自己死了。在那个似醒非醒似睡非睡、生不知死死不知生的瞬间,他在回忆自己是怎样死去的,他凝视自己死后的躯体,想象自己死后的世界。
    人老一时,麦老一晌。人生百岁,总是一死。生之来不能却,其去不能止。老马想喝酒奈何无酒,只能一锅连着一锅嘴不停空地抽烟。老大哥死了,他并不难过,他难过的是葬礼。他生气袁建成,却气得绝望。老马忍不住得啧声摇头。
    那葬礼太寒酸了寒酸得伤人
    在城市里,人怎么可以接受自己如此悄然地离开这个世界那般寂静地离开,好像从没有来过一样老马吐着咽气,接受不了城市对人尊严的无视,接受不了城市对人之死的不正视、不重视和不优雅。
    关于葬礼,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传统。亲朋在病重时的探望,是对此人一生最美好的道别;擦净身体、穿上寿衣,以最纯净的肉身别生赴死;认识的人们纷纷赶来哭丧,这是在安慰他依然不舍离去的魂灵;于是人们设置了灵堂以作为他灵魂告别人世的专用场所与亲人道别、与村庄道别、与人间道别、与自己的肉身道别;庄严浩荡的出殡、下葬、宴席是为了庆祝这个人完成了从生到死的一道轮回;最后在守孝时有人长久地哀悼他、念叨他,倘好多年以后还有人为他烧纸、扫墓,那真是可乐可喜,至少亡人还有机会出现在亲朋的梦里解一解烦、聊一聊天、说一说生前诸事。
    中国上千年的氏族生活,某种程度上淡化了死亡带给人的恐惧,它让死亡成为一种仪式轮回的仪式,甚至如初生一样是喜事般的仪式。
    之所以在乡村人们不那么惧怕死亡,是因为所有乡人从小开始接触死亡。穿着开裆裤时在邻家的葬礼上偷吃糖果,五七岁时跟着大人去亲戚家哭丧、出殡、吃酒席,懂事后探望即将去世的亲人,成年后穿着丧服走在某位曾疼过自己的亲人的送葬队伍里
    城市删除了这些流程,让隆重的仪式失去了举办的场所或土壤,让一个人优雅地死去变得不再可能。老马惧怕的也许不是自己的死亡,而是自己死得卑微、孤独、没有价值,如同秋叶一般。
    一个人若连死亡也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那该多悲惨呀就这一点来说,老马此时此刻便想一脚奔回他的马家屯。能死在自己待了七十年的屯子里,不哗然也是幸福的。
    最好埋葬自己的地方有一棵大树二三十米高的大槐树,枝繁叶茂,四季常绿。那样,自己的尸体会以最快的速度瘫软、溶解,肉身彻底之后,融入土壤回归自然。一个人死亡之后,将他全部的骨肉融入大
    (本章未完,请翻页)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