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中桂英提及子死腹中 老马轰然于死执迷(第3/4页)
月时那媳妇一会说这里疼一会喊那里不舒服,几个村里的先生医生老马均请了好几遍,医生都说没事好好养着,可那媳妇老师哼哼唧唧的。老马性子直愣,后来她再喊他也不怎的理会了。谁能想得到,忽然就流产了呢那时候胎死腹中的并不少见,只是从未想到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家。
流产的那天老马记得清楚,一早起来她大喊大叫,老马请了村里医疗站的人过来,那先生看不出名堂,他又请了隔壁村的,那人也看不出名堂。他已经准备好要送去县医院了,可冬月里北风凛凛零下十来度的天气,自家院子里的地滑溜溜的更别提路上的地。那时候的路多是土路,半消的雪铺在地上混在冰碴子里,马家屯在高垣上,去县里要先下一个大坡再上一个大坡,中间还要绕村子、过土桥、横穿高速公路九个月的孕妇他如何带得出去呢家里一群人都担心在路上出事,可恨那时候没有电话告知兴邦。至今,他后悔听了那两个先生说在家好好躺着的建议。熬到中午出了血,孩子就没了。
此时此刻,自己躺在深圳,回忆着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彷如上辈子的一样。乐观豁达的人总是留不住命里的痛。他和儿子因为这样那样的痛,亲亲的父子两,硬是隔成了陌生人。老马叹了一口气,擦了擦眼角的泪,回屋睡觉了。
那孩子倘若顺利出生了,现在也该成家立业了,不知道他是个跟桂英一般虎虎的女娃还是跟他爸一样是个闹腾的男娃。老马哪里睡得着呢
人们都觉着早早夭折的人值得惋惜,其实过于长寿的人更值得惋惜。随着自己慢慢上了七十岁,老马的很多想法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过于长寿的人,他们多出来的那么几十年的晚年生活并不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快乐,反倒是来自儿孙的种种不如意的消息,磨得他们生不如死。桂英一人养家,兴邦那般,兴盛又这般,瞧着自己的儿女过得不如自己,这是令老一辈人最难过的。
这两年,老马之所以觉着活得太长没意思,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靠近死亡线太近了。哪个上了六十岁的人去体检医院走一遭不是一身的病就算没有致命的,也有各种大大小小的顽症附在身上。老马以为自己能够幸免,其实只是痴人说梦罢了,他为了抵抗这一点耍了个小聪明绝不体检。
这两年身体的疾苦和精神的空虚与愁思搅拌在一起,时不时地搅扰他晚年的清净,特别是最近,先是老大哥那只死神之手,后是樊伟成的突然离开。如果不是在夜里觉到几缕灵魂浮上了天堂,就是以为白天的有几斤沉到了地狱。留在南方炽日之下被尘世拖拽的自己,不知道还有多重的肉身、几缕的魂魄。
不知为何,桂英的那一句话铺开了很多画面祖父母的、父母的、妻子的、弟妹的、好友的、邻里的老马送走的人太多了,以至于他需要去摘选才能在尘封的浩瀚回忆里见到他想见的人。在这世间,耄耋之人晚年所有的快乐加起来,也没有他们送走的人所带给他们的恐慌、麻木和孤独多。
死亡令人清醒,过多次的清醒又会使人陷入麻木越是过早地认识到这一点的人越无法抑制对死亡的麻木。老马不清楚,自己对于死亡的这种麻木,是生活中很多人都有的还是只是自己有,是很多人多多少少皆会经历的还是只有自己正在经历。回忆、幻想与梦境交织在一起,他常常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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