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下 外散内乱李总坐镇 老醉幼睡少年当家(第6/6页)
酒拧开瓶盖直往下灌。酒醉的老马忍不住地反思,是不是自己哪里说错话了,抑或是自己没来由地发脾气、说难听话他受不了了,又或是自己让他辞职、催他找工作他压力大老马担心自己的蛮横、强势无意间如利剑一样,伤人却不自知。
酒后的老马拉长焦距全格局地审视这个女婿,方方面面不如人意,心里委屈不悦的老头越喝越多。醉酒中朦朦胧胧,幡然之间,他似乎想起了漾漾昨晚为“新爸爸”的事儿闹腾,难不成致远听见了为这个走的老马想到这里,晕乎乎地拍了下大腿,暗忖不好了铁定是为这个。
又气又恼又后悔的老马心里更加不爽不快。气自己在四岁孩子面前胡说八道,恼何致远小心眼为何不在他面前把话问清楚,后悔自己又给桂英和这个家添麻烦了为消愁破闷的老马越喝越多,没多久在酒精的麻醉下呼呼大睡。
与其说老村长喝酒是为消愁破闷,不如说他喝酒是为抵消后悔、麻醉他那抹不开的老脸。
晚上十点,做完一张模拟试卷的仔仔打开房门,准备洗澡睡觉。忽闻一股浓烈的酒味飘来,走近一看,爷爷早瘫在椅子上睡熟了。一抬头,不远处的沙发上还躺着个漾漾,一半的身子游在空中。仔仔不假思索地赶紧去开漾漾的房门和灯,本想把妹妹抱上床睡觉的仔仔,一开灯吃惊地发现妹妹床上光溜溜只一床板,少年到处翻找,找着垫子和铺盖以后,加紧去铺床,铺完床抱妹妹回房睡觉。
人生第一次给别人铺床,心里满满的成就感,虽然铺得皱皱巴巴。
俯望熟睡的妹妹,这一刻的仔仔猛不防地有些怜悯这个妹妹。想想自己搁漾漾这般大小的时候,他们住在学校给爸爸分配的宿舍里,妈妈每天一秒不离地照顾他,爸爸早自习、晚自习一有空便过来逗他玩,早中午三顿饭只要有他爱吃的,爸爸必从学校食堂里打一份老远地给他送来。那时候的自己,毫无疑问是爸爸妈妈的唯一。可是,这般大小的妹妹呢自打妹妹出生以后,妈妈总是在忙,像最近这样漾漾见不到妈妈的时候多着呢;爸爸虽一直在盼照顾她,可还有一个恶哥哥动不动过来分拨、侵犯爸爸对她的爱。
照料好妹妹,仔仔过来收拾爷爷脚边的酒瓶子。给爷爷铺好床以后,他唤醒爷爷,扶他回房睡觉,为他盖上薄被。照顾好这一老一小,少年累得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计算妈妈何时下班,琢磨爸爸何时回家。
架不住担心和怜悯,仔仔拨通了爸爸的电话,不敢问他在外面的状态,只如实地汇报他今天四门考试的感受。父子俩为这个聊了许久,挂了电话少年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从爸爸的口气中判断出爸爸还是爱这个家的。按捺不住,他又给妈妈打了个电话,不知方便不方便,电话通了以后,果然妈妈在忙。他句汇报了家里的状况,让妈妈放心更让他自己放心。匆匆挂了电话,心底荡然的少年洗漱后睡觉去了。
倘这家里只有他一人,那么他是形单影只、内心无依无靠的;倘这家里只有他和妹妹两个人,那么他会提心吊胆、顾虑重重;可如今家里来了爷爷,他反倒自然自在,随时可以高枕而眠。
起初当真认为爷爷的呼噜声很讨厌很烦人,可在没有爸爸妈妈的家里,他意外地感到爷爷的鼾声竟是他习惯的、自然的、不可缺少的,奇妙婉转的呼噜中还透着些可爱、温暖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