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75上 南归途中萌生奇想 年华又长徒增感伤(第4/6页)
一些,蜘蛛、果虫偷吃一些,仲夏后再坏掉一些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去看过那棵树村里人人清楚的古老桑葚树包晓星遗憾地笑了,望着高铁驶离的故乡笑。老房子、打麦场、小村庄、这场雪、那把种子关于故乡的秘密,她无限好奇过,却渐渐遗忘了。
包家垣离自己越来越远,目下高铁所过不知何市何县何方小村。冬日的枣树七扭八扭,如跳舞的凤凰一般;满眼所见的灰色蒿草,好似大地上的蒸腾烟雾;贫瘠至白的土墙、土崖、土丘陵,捧起了一座座如龟背一般的小村落。
崖边的树长在天地相接之处,沧桑抑或婀娜,犹如黄土垣上的男人抑或女人。眼前的梯田,是一个个嵌在大地上的远古扇贝,是一道道登天的通天塔之阶。看呐,灰溜溜、土黄黄的梯田里种的是果树,沾点绿色、叶子耷拉的梯田里则是小麦和油菜。
一条条蜿蜒细长如脖颈褶皱的山脊土路,一座座为盘山小路辟出光景的谦卑柔韧之山。两山开处是沟谷,沟谷尽头又是山。光在山东,山西忧郁,光在山西,山东灰白。如虎背龙纹的山脊一道一道、一条一条,如是巨型恐龙伏在关中大地。那沟谷深处的弯弯扭扭、横七竖八,像极了人们掌心的缝隙、皮上的纹理。
好一个黄土高原,在这里七分八裂。是盘古当初太过肆意用力,还是极端惬意、酒后坐观所致黄土高原的山不是一栋一栋、一座一座,而是一层一层、一串一串,一条条绵延数百里,像一头一头的秦川牛拱出了一堆一堆的土疙瘩;像一群一群的土拨鼠妖怪刨出了一道一道的沟壑,像遗落的开天神斧被坏蛋所用以至于呈现出今天的局面。
黄土高原,并不壮观,却很绵长;并不独树,却是群象;没有色彩,格外磅礴,它精准地演绎了西北人的粗狂和绵延、团结和勇武。秋冬的黄土高原是天然的山水画,无论走在哪里,皆可用手机框地取景,而拍出来的每一幅,像极了五代大师董源的山水图。春天夏天的黄土垣是何种风光,包晓星几乎忘了。她期待春天的故乡,好像期待未来的自己一样。
在黄土高原上,众神是安闲的,人民是宁静的。而幸福,正是二者的结合。试想对幸福的诠释,还有什么比安闲和宁静二词更为贴切这里的人们像表弟启功一样选择忍受劳作,和小姑、姑父一般一生清心寡欲,跟大姑妈、小麦一样对命运从不妥协,和桐生媳妇、大表嫂那般对生活毫无怨言。他们盯梢四季、专注大地、研究耕作;他们心无旁骛、自给自足、始终关注自己;他们没有城里人的趾高气昂和焦虑压抑,他们浑身散发着一种自然愉悦的神仙气息。他们是实实在在的农民,是不需要怜悯和帮助的农民,是天生一副欢喜面容的农民。
万里澄空,白云悠然,平野广渺,千丘开霁。
不觉间已经下午两点半了,高铁离开出发站已经两个钟头了。包晓星靠窗坐着,一动不动,思绪如高铁一般在大地上飞驰。
女人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生活。若干年后,攒些小钱,这些钱只为了养老,然后她携手年已花甲的钟理回到钟家湾,或者包家垣,开始两个人的晚年生活。第一件事是重修房子,请一两个工匠,买些当地建材,然后一边设计一边修建。三间简单可住的屋子足矣,坐北朝南、白墙灰瓦、木窗铁门,不需要精致漂亮但得是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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