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75下 三番两次频置气 辗转反侧想逃离(第5/6页)
前杂粮铺子欠供货商的十来万包晓星前段儿用几张信用卡和网贷一口气还完了,可是现在两份工作的工资相对于信用卡每月要还的钱,除过利息本金只能还上一点点,微乎其微。可是这般年纪、这般能力的她没有其他法子,只能靠死工资一点点地还。只要每个月能还上一点本金,她相信她肯定能还完这些账。半夜里,女人期待老小健康不花钱、梅梅的上学没有大的开支、自己节俭再节俭多省些紧凑压抑的想法迫害了她原本该有的好梦,两点已过,更难入睡了。
心焦之间,包晓星想到了老家,一个不需要信用卡、不紧凑不压抑的真实地方,一个发生危机时不会一无所有的地方,一个生命陨落时很坦然、不恐慌的地方。
表哥家的那两场酒席,是包晓星这几年来吃得最快乐的一回。人丛中,她将自己包裹成隐形人,尽情地吃吃喝喝,小姑见自己贪嘴,遇到自己爱吃的也忍不住给自己多夹几筷子。包晓星很享受这种宠爱,即便她已经四十岁了。女人幸福地沉浸在这种泡沫一般的宠爱中,因为这世上了解自己饮食偏好并愿意成全这种偏好的人太少太少了。
包晓星这辈子总是替别人考虑,她不会像桂英那般自己享受,也不会像妹妹晓棠那样大胆为自己主张,她只会将自己的欲想藏着掖着,然后在世俗社会中当个好妻子、好儿媳、好母亲、好姐姐、好闺蜜。天呢,十九岁的小麦脸上的无忧让四十岁的包晓星自惭形秽,她这几天陷入了严肃密集地自我否定、否定之否定和第三次否定中。城市,改变了她的口味、肠胃、体质,从而也改变了她的性情。她在审视她的人生,可这几次彻彻底底的审视结果令她失落。
后灶上两米多长一米多宽的大案板、整整齐齐摆着几十个白瓷碗的肉和菜、笑呵呵的大厨子、阳光下的唢呐声、灯光下的新灵堂临走前的那顿饭晓星记忆尤深。蒸气滚滚的白馒头、熏香浓郁的白酒、香气腾腾的饭桌、留白胡须的老汉、蹲在角落偷肉吃的小娃娃、爽朗风趣大声喧哗的村里人酒席上自己坐在热闹的村民中间,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人们见了她还是那般热情,好像这二十三年她不曾离开一样。下葬结束后,包晓星走在队伍后面,慢慢悠悠地欣赏着自己的故乡,一时萌生诸多希望。
她踩着被雪渗湿的狗尾草,希望有生之年她能有机会再割一次草、放一次羊、收一次麦子、打一场雪仗、踢一回毽子、玩一回石子、参与一次打麦场上的狂欢、见证一回西北乡野的春夏秋冬她在崖上放眼周边,希望能去趟小姑家村后面的山沟,儿时听说那里有一汪清泉,汩汩而流,可惜从未见过;她踩在软软的黄土上,希望自己将来埋葬在这里,在母亲的身边,在奶奶膝下;她从未这般深情地凝视过黄土高原,在那一次次空洞而深邃、失望而伤感地回眸中,她希望自己不会再去深圳了,而是抛下过往重新在这里开始,重新恋爱结婚、重新生子抚育、重新开启一段不同的人生。
没错,夜半三分的包晓星竟然想着逃离深圳。
为什么她不停地朝村里人打听现在种植水果的各种问题为什么她不停地在心里算计包家的地和钟家的地有多少、种什么为什么她已然荒诞地一遍遍奢想来年的丰收和卖价她在干什么呢包晓星走火入魔、不受控制。
老家的人已经换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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