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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87下 少年轻欢老来喜薄 中年疲沓诸事窘迫(第7/8页)
    。董惠芳想邀请漾漾去湖南过年,桂英舍不得,漾漾也不想去。老人跟小的聊完与大的聊,和大的聊完而后跟媳妇聊。婆媳俩之间的话题除了孩子便是中间人何致远。提起致远桂英句句说实,却句句带有立场,将近来致远的种种不合理、不好看的做法一股脑说给婆婆听。董惠芳听出了儿媳的意思,这头打完电话,那头立马训斥儿子过年一定要早早回家、要多关心桂英、别不成熟老耍脾气、多陪陪孩子等等等等。

    生了一天闷气的何致远听母亲大晚上打来电话唠唠叨叨讲的全是这些,又烦又恼,特别是当母亲问起找工作如何时他更无言以对,没聊几句速速挂了。中年人目下的处境着实尴尬,不上不下,左右不是。一有面试焦虑得大半夜睡不着,没有面试迷茫烦躁得一整晚难安心。一个人窝在狭小脏乱的出租屋里,不是焦虑,便是抑郁。他常幻想着桂英或儿女能过来看他,可他执拗地从不告诉家人自己具体住在哪里;他常幻想从岳父哪里得到些人生箴言或者鼎力支持,可他又躲躲藏藏的怕老人看穿他的没底气;他寄希望于书籍和书法能让自己沉下心来,可热锅上、巨浪中的他没有丝毫多余的能量安抚自己。

    妄他当了小半生的为人师者,妄他看了成堆成堆的经书名著,到了事跟前统统不顶用。食古不化,述而不作,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讽的正是他这样的读书人。回顾这半辈子,读了那么多书,一来贪婪为猎奇,二来虚荣为卖弄,究竟有几本几句为的是修身养性,如今不敢算计。那么多正确的大义大理,没一样被自己吸收,白白用千古教化洗脑多年,最后仍是一身污垢、两手空空。可惜大半生咬文嚼字酸溜溜、傲然然,可怜大半生自以为饱读诗书、污泥不染,可笑自己果成了百无一用的书生

    自以为出了学门,实则从未踏入。好大一个误解,仿佛败坏了此生。

    今晚失眠的还有一人马桂英。

    好像夫妻分房久了也没那么糟糕,一个人多自在,一张大床想怎么翻身便怎么翻身,不用担心对方有没有失眠,不用顾虑晚上睡晚了互相干扰。好奇怪,甜蜜蜜的他们俩,已经分居了这么久,竟感觉有点清净自在。是否夫妻关系到了一定境界分居是种必然是否两人待久了偶尔分一下夫妻关系会更好是否老夫老妻了分不分居早无所谓了这么大年纪了,还在思考如此幼稚的问题,黑夜里马桂英轻轻一叹,翻了个身,枕在了老公的枕头上。

    人谁无迷茫

    人生的迷茫并非只有工作没着落、情感没着落、家庭没着落这几种。有些迷茫散落在健全睿智中,有些迷茫分布在和谐美满里,还有些迷茫穿插在幸福富贵的彩色毛衣里。

    程式化的生活好似灭了火的烟头,马桂英只负责让程式化延续,如同尽职的房东照料一栋大楼,却忘记了每天还有落日,还要浇花,还可以踩着落叶在浓上散散步看看天。她极力地维持这种程式化,因为程式化确保了她小家庭的健全、和谐与幸福,但在日复一日的程式化里,她迷茫了。好似家里烧水的壶一样,疲劳过度,想要罢工。

    起初,一月工资一千的时候,她奢望能拿到一千五就非常满足了;接着,一月三千块的时候她认为月薪五千才是一般人的水准;后来,一月一万元了她总觉得不够花、处处紧巴;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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