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93中 春来瑞气照九州 几家欢喜几家愁(第5/8页)
样子。老张气得不轻,喝了一把乌七八糟的药才身体和精神才平复下来。豆豆早吃饱零食玩去了,拿到压岁钱的他才不管家里闹成什么样子,只是无意中会挨个问“我奶奶什么时候回来呀”。
事已至此,家里处处狼狈,张明远还要被丈母娘比对、使唤、戳戳点点,成功男人阴着脸几乎忍无可忍。这些年在外打了多少官腔、办了多少大事、做了多少好项目,可这一刻在家里面对丈母娘,张明远咬牙切齿,跟这个名为岳母的天外人一句话也不想说。晚上九点,万般无奈,明远低头进了厨房,用烤箱和微波炉给怀孕保胎的妻子、乱吃上火的儿子、喝了四片止痛药的父亲和善于表演、贪婪虚荣、无知刻薄的岳母做了些简单的热饭。可怜明远被伺候惯了,直到这一刻方知继母董惠芳对这个家意味着什么。沉默中他想过打电话道歉,或者哀求继母回来,可这时候让人家回来无非是再利用罢了。人到中年,自以为是的男人至此才知这家里谁是顶梁柱谁是大后方。
九点多喂了猪、喂了狗,灵堂上只剩马兴盛一人,男人一边抽闷烟一边守灵。大哥的灵堂摆在一进大门的车库这里,西北风冷飕飕地顺着大门缝吹进来,长明灯和火盆好像随时要灭掉似的。男人只要一得空便朝各个屋子里添柴火、换煤球,弟兄们聚在父亲房里商量埋人的大事,所以父亲房里的大炉子绝不能熄火;桂英和三个大姑娘在他房子里谈笑,所以他房子里的火盆一定要红艳艳的;灶房里弟媳妇们在帮忙,所以风箱边的柴火和炉子里的煤球不能断;客厅里没有一个人,兴盛依然像父亲在家一般将春节联欢晚会的声音放得老大、几个大灯一齐开着。他不想家里因过后事太悲凉,也不想家里忘了旧人太热闹。不知下一次如此单纯地聚齐自家人、孩子们是出于何种原因、何年何月。
九点多给妹子铺好被褥,兴盛又一个人坐在灵堂前抽烟。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眼下的大团圆说散即散,丧事后、春节后、元宵后这个家将无人问津,往后三百平米的大院子里只剩自己一个人了。父亲当村长的日子里,他家门前连带整条巷子总有人声喧哗,可父亲骨折后、离任后、离屯后,他家的大红门鲜有人再敲响了。越是孤独兴盛越珍惜眼下的热闹,他寄希望于家里热烘烘的火盆、火炕和炉子能留住这些至亲过客的笑。
瞅着二哥面无表情地在家里忙碌,桂英有点心酸,怎么劝他也听不进去。明明二哥才是这家里的唯一当家人,热心又能干的兄弟们越俎代庖将后事全承包了,最后挤兑得二哥像是外人一般。昨晚一夜没睡,此刻困极了,连连打哈欠,三个大闺女一见自己这般提出要走,桂英却留下了三哥家的大闺女马明媚给自己作伴。
十平米大的小房子,是当年父亲盖房子时执意留给自己的。那张小床是父亲托人用前院的泡桐树砍掉造的,床上还铺着母亲当年织的旧单子,墙上挂着初中时买来的中国地图,柜子上放着自己年少时喜欢的小书桂英在自己的房子里翻着自己曾爱看的小人书,有种沧海桑田的错觉。
“姑,我爸说你小时候从来不管他叫哥”马兴才之女马明媚泡着脚问。
“你爸比我大半岁,我得管他叫一辈子的哥,你说我亏不亏”桂英回头憨笑,她笑是因为她看到了小人书上自己写的稚嫩别扭的蓝水钢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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