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94上 浑浑沌沌白发人神游 闹闹哄哄黑发人归位(第5/9页)
要么是被子压得太重,要么空荡荡的没着落,夜深人静时老觉着心脏要掉下来似的。老马试过各种方法缓解调节转移注意力、自我催眠、深呼吸等等,越是刻意调节越无法调节,最后只能在魔鬼循环中捱到天明。
分身乏术。老马记不清这些天拢共睡了几个钟头。
人这一辈子总会经历些难熬的时期。年轻时赶上灾年出去要饭,虽然难熬好在精神轻盈;中年时想发家致富开始贩卖蔬菜,虽然难熬但有个甜头吊着他;晚年一直心高气傲日子顺遂,谁成想临了临了老天这般薄待他。报应吗
自打昨天马家兄弟开始一块打墓以后,进展快了很多。五个男人说说笑笑围成一堆,不但不怕了还挺热闹。马兴才不再求爹唤娘保佑他,但嘴上依然掰掰咧咧,兄弟们自小一块长大,早习惯了他的刀子嘴豆腐心。
马桂英中午十二点过来送午饭,弟兄们吃饭的间隙她和侄女马明媚在坡上坡下的梯田上游赏。看惯了城市的钢筋水泥大玻璃,如今放眼弯弯绕绕、层层叠叠、起起伏伏的黄土地,真是怎么看也看不够。桂英不觉间时常发愣,故土壮观,她今方知。
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马桂英瞬间懂了晓星在一场葬礼之后决定要回老家的心情,也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小村庄在一代一代生生不息的繁衍中总有一些人选择留在这片黄土地上。
时人苦把功名恋,恐怕功名不点头。南去北来人自老,夕阳常送钓船归。
桂英吹着时暖时寒的正午冬风,坐在田边抱着双膝两眼失神。人总要在走过很多路、趟过很多水之后才明白一些至简至素的老话。她忽然懂了父亲,理解了他为何一辈子在巴掌大的屯里活得那般逍遥。
从父亲的床头柜到后院的柴火堆,从门前的槐树荫到后院的红薯窖,从巷子东的新潮猪圈到巷子西的老皂荚树,从村南头的小卖部到村西北的破观音庙,从屯里面的小学到屯外面的自留地时光,待马家屯如此温柔。皂荚树还是那棵皂荚树,不过树干粗了几圈;小卖部还是那个小卖部,不过卖货的婶婶头发全白;自留地还是那片自留地,不过来往的人换了几茬。
马桂英这两天常常失神发呆,每一个小时候曾经去过、见过、玩过的地方,三十年后她重新去认识、去回忆、去抚摸。她好像在复原童年的自己,又像是重新认识这个她称之为故乡的地方。
草木百年,蒿芽新出;黄土万顷,江山如故。太平盛世,柿酒清甜;山花无限,翁媪高眠。
昨天和前天通过电话晓星朝三姑六婆拜完了年,今天为春耕的事情愁得长包起火团团转。农具买了、机器订了、南北的地租下了、各色种子选好了、请帮忙的人也敲定了,可巧这时候不能出村种地,急死个人。正心焦间电话响了,是康鸿钧打来的,问她要不要果树苗子。
“我这儿的苗子可是上好的,七八年的石榴树、柿子树,苗子又粗又壮,成活率很高,当年就能挂果呐”康鸿钧一通显摆。
“你从哪儿来的果树苗”晓星好奇。
“镇上东头有一家卖苗子,今年走不了亲戚,我只能在镇上各家喝喝茶嗑嗑瓜子,这不刚好知道他家订了一批苗子,心想着先问问你您现在是干大事的人,一起手三四十亩地,我心想你不可能全种豆子吧,所以优先问问你我问价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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