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眼,双臂下意识地环上他的后背,“你真的来了呀”
“哈这世上还不存在本大爷去不了的地方。”滑头鬼抱紧了丽姬,声音听上去有些奇怪,沙哑得不成样子,他似乎怕压疼了她,于是腰上一个使力便对调了两人的位置,自己垫在了丽姬身下,随即呲了呲牙“挺硌人的。”
丽姬双手撑着奴良滑瓢的胸膛退开了些,定晴一看,却发现他脸色极差,苍白得厉害,忽又感觉掌下一阵濡湿,便见得满手的猩红从指缝间渗出。
“天哪”丽姬惊呼出声,连忙从奴良滑瓢身上爬了起来,不知所措地半跪在了他身旁。
“吓到了抱歉”奴良滑瓢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笑模样,他拉过丽姬的手,轻轻地贴在颊边,柔声道“好久不见,我很想你。”
看上去安倍晴明把丽姬照顾得很好,红润的面容有如桃花含情,白腻的肌肤仿佛透着珍珠的色泽,身段也丰盈了些,不似当初生病时那般可怜了。
丽姬还是和他记忆中一样美丽,然而如今再见,她身上却仿佛又多了一些让奴良滑瓢感到陌生的特质,比如那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方才的她就连惊慌的模样也依然仪态万千,好像旁人稍微将语气放得重些都是一种无礼的冒犯。
人类是善变的,无论是性情还是喜好,都会在环境的潜移默化中发生转变。
丽姬也不例外,她乌黑的长发每天都被精心梳理,如同绸缎般柔顺整齐地披在身后,颜色鲜妍的十二单包裹住她玲珑有致的身体,体态纤秾合度,却再不见从前的弱柳扶风。
真正的尤物,是通过金钱,教养,以及大量的时间精心培养而成的珍宝。
比起过去跟着自己辛苦奔波的日子,奴良滑瓢不得不承认,丽姬显然更适合这样锦衣玉食的生活。
铁锈般的血腥味钻入了丽姬的鼻腔,刺激着她的嗅觉,她不敢擅自去碰他,只能仓皇地看着滑头鬼身上的血迹,“怎么会、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我自找的呀,没想到过了这么些日子,京都还在戒严。”奴良滑瓢说得轻巧,可是他伤势之重,把衣裳尽都染成了血色,因此他的故作轻松,没有让丽姬感到一丝安慰。
“别苦着脸呀,我们好不容易才见一次,我是妖怪嘛,很快就好了,不要担心啦。”
听着滑头鬼中气不足的玩笑话,丽姬却完全笑不出来。
小鬼,你懂什么
在时间的淡化下,早已面容模糊的老板娘在昏黄的灯光中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嘲笑着滑头鬼的无知,但他还记得当年那只坐在光线触及不到的阴暗角落里买醉的狼妖,一个个空坛子堆在他手边,散发着苦辣的酒气,自顾自地沉浸在醉生梦死之中。
彼时的奴良滑瓢如此问道
明明是很强大的妖怪,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呢
“你来这里做什么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少女小心翼翼地抚上滑头鬼的脸庞,明明说着责怪的话,语气却轻柔得不可思议,让方才还能撑着一身伤痛谈笑风生的滑头鬼不禁鼻尖一酸,就像是找到了归属一般任由心底所有软弱的情绪一拥而上。
那双曾被丽姬称赞过无数次的眼睛专注地凝视着她的面容,忽而一弯,顿时流光溢彩。
“为什么啊”
“我想见你,所以就来了。”奴良滑瓢听见自己这样说道。
砰。
又一个酒坛子被砸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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