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姬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是赤色的,像盛放在寒冬凛冽中的梅,像那个人火焰般的长发。
等我,去去就回。
有道声音,轻轻地与沉睡的少女告别,一个温热的吻落在额间,带着些微颤抖,一触即分。
最后她等来的却是一位年轻的阴阳师,他携腥风飞雪入室,就像是一柄利剑般刺破了酒吞童子长久以来维持的安宁,看见了他誓死也要守护的少女。
从此,阴阳师再也没能将目光移开。
你叫什么名字呢
大妖怪嗓音低哑,有着砂的质感和金属冰冷的磁性,本应是最具侵略性的声线,下沉的尾音却温柔得不像话,好像一根羽毛摇曳着悄然飘落。
似爱语,似叹息。
记忆的碎片如同破镜重圆般拼合在一起,隔着一个梦境的距离,丽姬却仿佛可以嗅见暖室中淡淡的熏香,感觉到被丝绒包裹住的温度。那抹赤色,以星火燎原之势,燃尽了丽姬回忆上的尘埃。
丽姬,我叫丽姬。
至少请让我亲口把名字
雪地之下,了无生机。
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就委身于尘土,没有一具棺椁,一句悼词。白雪渐渐堆聚,琴声、诗歌,亦或是心上人的话语
丽姬,丽姬,他听不见。
轰
铁宫在战火中倾塌。
强烈的光芒瞬间将世界变成一片空白。
“你醒啦”
空茫中,一个细小的,微弱的问候声重新唤醒了丽姬的感官。
心脏处隐隐作痛,冰冷的刀刃冻得丽姬直发颤,她下意识地向胸膛探去,却发现胸前的肌肤依然完好,连油皮都没擦破一点,更别说贯穿式的创口了。
“我还活着”丽姬仍然停留在死亡的那一个瞬间,还无法回过神来。
“请救救我”又是那个声音。
风声很大,但她却听得很清晰,丽姬反射性地寻着声源望去,便看见不远处一个几乎全身都被埋在雪里的小男孩正强撑着精神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她,他有一双漂亮的眼睛,是瑰丽的红色,如同枫一般浸染着深秋的凉意,并不灼热,就像快要凝固的鲜血似的,光泽黯然却有种凄艳之美。
红色。
蓦地,丽姬心头一跳,思绪在错乱成一片混沌。
暴风雪狂猛地呼啸着,将视线所见之处都粗鲁地涂成了银白颜色,丽姬半卧在雪地上,非但不觉得冷,这桀骜的风匆匆掠过,也始终没有掀起她一片衣角。
不过眼看小男孩即将被雪所吞没,丽姬也顾不得许多,踉跄站起向他走去。
奇怪的是,丽姬就仿佛是风暴中心似的,她走一步,那漫天风雪便后退一分,当她来到男孩身边时,雪便也不再落在他身上了。
“拜托了”他努力地抬起头想让丽姬看见他眼中的恳切,但僵硬的身体却半点动弹不得。
丽姬半跪下来,拂开男孩身上的积雪,他仅有一套麻布单衣,那轻薄的厚度瞧着就不是能御寒的料子,见他的脸色已呈现出微微的青紫,实在可怜极了,实在冻得不轻。
于是丽姬本能地伸出手,把他抱进怀里,希望能让这孩子感觉暖和一些。
“抱歉,我能做的,只有这样了。”丽姬垂首,对男孩柔声说道。
丽姬还穿着隆重而繁复的唐草祥鹤,几乎委地的广袖一拢住男孩,便隔绝了寒意的侵袭,他的体温很低,就像是冰一样的冷,连呼吸都在不可抑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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