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在希尔身后,穿过蒙着尘土的柏油马路,走进七扭八歪的破旧小巷。
这里的空气都透露着贫乏的气息。一双双眼睛从碎石和泥土简单垒成的屋里往外窥视,视线像蛇一样缠绕在和此地格格不入的我和希尔身上。
他毫不在意,哼着歌跨越泥泞,大步地往前走。我提起斗篷的边缘,沉默着跟上。
已经渐渐入夜,气温转凉,天色也暗淡下来。我有些不耐烦地催促他,希尔似乎心情很好,笑着重复“快到了快到了”,在夜色中加快了移动的速度。
这么久的路程,我猜测已经穿越半个城市,到达了拉特兰首都的边缘。说是边缘,其实和机场周边不相上下地荒芜若说唯一的区别,估计就是人烟更为稀少。一路上已经看到很多简陋的坟茔,小小土包前插着业已腐烂的木板,上面潦草书写着死者的一生。
希尔终于在一处废弃已久的建筑物前停下。仿佛在夜里剪掉一块般方方正正的黑色轮廓,估计是废弃的仓库或厂房。他从年久失修的大门走进去,三两下跳到堆叠的水泥块顶端,盘腿坐了下来。
地面的硬化早已被泥土覆盖,土中是丛生及脚腕的杂草。我闻着仓库内部的霉味,再抬头看看渔网一般透进来月光的顶棚,整个人由内而外流露出再明显不过的嫌弃。
“你住在这里”
希尔已经舒适地躺了下来,我这边只能看到他翘着二郎腿,靴子一晃一晃,猜想水泥块的顶端可能铺着睡袋什么的。听见我的问题,他的回答从上方落下来“之前几天是在这里将就啦。不过弗酱既然过来了,看来我们两个要一起在这里呆很久。”
我再度真情流露地撇嘴“我才不要住在这里,更别说是和你一起。”
他没有像我想象中死缠烂打或是装可怜,只是轻轻地笑了。
“弗酱不是来自流星街吗,怎么连这种条件都忍受不了”
“能忍受的和想追求的是两码事。”我回答他,在堆放着的遍布青苔的水泥块间走动,试图找到能暂时歇脚的地方,“我倒没发现你还有自虐的倾向。”
“我更喜欢追求刺激,”希尔自我调侃,“比如明明生活安稳,却偏偏忍不住做些可能让自己万劫不复的事。”
我没接他的话茬。不太熟的人突然神经搭错跟你抒发胸意时,气氛总是显得有些尴尬。
他不依不饶地继续感叹“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吧大家都有穷尽一生想追求的东西呢。弗酱如果得到愿望昙花,想许下什么样的愿”
“那种东西到底存不存在还两说,”找不到干净凳子的我泄气地走回来,仰头瞪着水泥块顶端的希尔发脾气,“别在这里伤春悲秋的有消息就把消息告诉我,没消息我就自己出去找酒店住了”
棕色的乱蓬蓬脑袋终于出现在视线里,希尔难得认真地冲我摇头“那可不行。我之所以把弗酱带到这里来,当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哈你能有什么事”
“这个可不能就这么白白告诉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究竟想实现什么愿望”
“你烦死了。”我冷若冰霜,根本不吃他这一套,“那就是不重要喽。既然这样,就没必要跟你浪费时间了。”
毫不迟疑地抬脚往门口走去。刚迈出半步,希尔已经从高耸的水泥块上跳了下来,落在杂草上发出扑簌簌的响声。
“好了好了,”他高举双手做投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