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不足,中间不仅夹杂着模糊的杂音,断句也非常奇怪“不要浪费,时间。既然没用,让我来。”
希尔没有立即回答,稍微等待一会儿,发现俘虏依旧一副不知事态严重的呆愣样子,这才耸耸肩把位置让出来。
脖子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掐住了。我被迫仰头,眼睛由于窒息的压迫感泛起一层水光。那只手上的力气似乎有一瞬间流泻掉了,但随即收得更紧是那个少了半张脸的男人,将抑制剂钉入我体内的希尔的同伙。
离得这么近,几乎吞噬了他近半颈部进而蔓延到脸上的狰狞疤痕分外显眼,说话时杂音那么明显,估计也是因为气管受到了伤害。男人的面部被蓬乱的毛发和骇人的疮疤所包围,一双眼睛镶嵌在其中,放射出夹杂着仇恨、欣喜、狂乱的难以名状的目光,几乎将我的身躯灼烧穿透、牢牢焊死在厚重的铁椅上。
“终于,又见面了又见面了我做梦都在想,此刻的你、究竟会是什么表情”
一旁的希尔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喂,她要被你掐死了。”
脖颈上的力道一松,悬空的躯干跌回原位。久违的新鲜空气涌入肺部,我弓着腰疯狂地咳嗽,舌根处弥漫着甜丝丝的血腥味。癫狂的男人在一边喘着气耐心等候,咳喘刚刚有所缓和,就又被他拽住头发,强迫着对视。
即使已经决定了要以一味的消极态度来应对,此时也不由厌恶地皱起眉头,嘴唇紧紧抿着。他的目光在我脸上来回游移,口中不住喃喃“不对不该是这样,不该是这种表情”
“她根本没认出你来。”搅屎棍希尔一副看戏的态度,悠游地火上浇油,“拼上性命报复的人对你一丝印象都没有,不觉得可悲吗”
“闭嘴”
男人大吼一声,震得我耳膜嗡鸣,又有股呕吐的冲动。他的面庞已经变得像烧化了的陶器,被狂躁而烈焰所煅烧着,五官的边界都显得模糊;几乎喷吐而出的实质化的激烈情感在我脸颊、颈侧上盘旋不散,引起一阵阵细小的战栗。
为什么如此激动说什么拼命报复说到底,我们以前有过交集吗
他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我的脸。动作不知为何放轻了,声音也低下来。那双眼睛,当熊熊燃烧的扭曲的火焰褪去时,才显露出余烬下真实的底色像是风化的琥珀、参天的林木与地底深处的土壤一样,纯净的暖棕色。
不知何处的神经被触动了。
明明什么都没有想起,我却不由自主地感到惊慌。
男人嗤笑一声,听起来像是有人往路边粗鲁地啐了一口浓痰“想起来了吗看看我的脸看看我的左手。肩膀以下,全部是假肢这个切面,不觉得很熟悉吗像是被轻薄锋利的刀刃一下斩断,快得像是用美工刀割开豆腐想起来了吗,想起来了吗啊啊,为什么在发抖刚刚那副看臭虫一样看着我傲慢样子呢”
在发抖吗左臂的那个伤口,的确是我的赫子造成的
颈侧缺少的一大块肌肉,怪不得看上去像是野兽咬噬造成的巨大伤口
那个位置,还有眼睛和头发的颜色尽管竭力抗拒,还是有个名字从记忆深处的残渣里浮现了出来。
“你终于想起来了,你已经完全记起来了”他用快要哭泣一般的狂喜的声音诉说着,几乎怒吼着嘶声催促,“叫我的名字说出声来让我听见,说我叫什么名字”
和印象中俊朗而外向的青年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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