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蓝警官顺着墙往前走,找了一处不会破坏他刚才指出的那些痕迹的地方,纵身翻过墙去,等着古铜跟上来。
强烈的阳光照得古铜睁不开眼。他从墙上跳下,落在两根黄带子附近。这是警方为隔离那些脚印而在矮松树上拉起的犯罪现场拦绳。
“你这块地盘真不小啊。”蓝警官的鞋子踩在鹅卵石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他带领古铜沿着与那些痕迹平行的方向走下一个陡坡。他们穿行在丝兰、矮松和挺拔而茂密、齐腰高的常绿灌木中。这种灌木的一个典型特点是,每年9月份,其种子就会变成深黄色。
警官不时指指那些痕迹。山坡越来越陡,他和古铜穿过山坡上的落叶松林,一直下到坡底。而后,他们跟着那些痕迹,沿着一条沟来到一条路上,路两侧长满了白杨树。古铜认出来了。这是一条小道。脚印到这儿就不见了,但砾石路上却留下了车辙,看上去像是有辆汽车从这儿疾驶而去。
“这段路程要比我预想的花去更多的时间,”蓝警官说,“我们好几次都险些跌倒了。”
古铜点点头,等着他发表他的看法。
“我们这还是在白天,很难想象在深夜会用去多长时间,难度会多大。他们为什么自找这么多的麻烦呢你看看这条路两旁,全是豪华住宅,而且很分散,很容易得手的。为什么那四个人开车到了这儿,下车后舍易而就难呢这儿地势很低,我们甚至看不到上面是否有住宅。”
“我不懂你的意思。”古铜说。
“你的住宅不是随便选中的,是他们事先就确定好了的。你就是他们蓄意进攻的目标。”
“你说什么但这太可笑了。为什么会有人要杀我呢”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蓝警官的目光越来越严峻。“你对我隐瞒了什么。”
“我绝对没有隐瞒,”古铜一口咬定说,“我把我所能想到的都告诉你了。”
“那么,你来想一想,有人把他们的车开走了,要是他再带着另一伙人回来完成这个任务,你怎么办呢”
“警官,你想吓唬我吗”
“我会派一个警察守在你房子里的。”
当古铜脱掉衣服走进浴室时,他从未觉得如此孤立无援,如此没有保护。除非十分必要,他再也不想离开他的住所了。于是,他打消了到龚玉住宅去洗淋浴的想法,凑合着用自己浴室的凉水冲洗身体。这当然不大舒服,不可能满足他急于洗去粘乎乎的湿汗和缠在他身上的死神霉气的愿望。他不停地打着寒战,尽快洗完了头发和全身。他的肌肉紧张得有些发痛。
他迅速刮了刮胡子。由于用的是凉水,剃刀刮在脸上感觉很痛。而后,他穿上平底鞋、咔叽布长裤和驼绒衫。他选择这些暗色服装是因为它们不引人注意。他多么希望警方没有没收他的手枪,也后悔当时没买两把手枪。他拎起一袋衣服,那是他在龚玉住宅打完电话后从卧室壁橱里拿出来的。他提着包,尽量不去看过道地板上干了的血迹,来到客厅。桑警官正在等他呢。
“我得到医院去看看我的朋友。”古铜说。
“我开车送你。”
这位粗壮的警察穿过院子,走上车道。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异常情况后,便示意古铜出来上警车。一帮好奇的旁观者聚在路上,朝古铜的房子指指点点。他心里很烦,感到忐忑不安,但有桑警官做警卫总是好一点。古铜想,要是我有把枪该多好
蓝警官说派警察是为了保护古铜,这一解释并没有骗过他。桑警官与自己待在一起并不仅仅是保护;有警察在,可以确保古铜不会在蓝警官找到答案之前突然离开此地。古铜想起,那位与他通电话的情报局官员叫他6小时后打电话过去,但这6个小时似乎是漫无尽头的一段时间。
桑警官驱车驶上大道,朝医院开去。古铜朝汽车后窗扫了一眼,看是否有人跟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