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销货我们公司里冻得要命”
“他碰巧买了几块”
“您累了吗”
“他已经不在了吗”
“金夫人,我给您带来了不幸的消息。他已经不在人世了,我们正在帮助所有在野蛮空袭中受到损失的人。您在住院期间想得到些什么帮助饮食大概他们会保障的,衣服嘛,在您出院前我们准备好,包括您用的和孩子穿的。这胖娃娃多可爱呀是女孩儿”
“是个男孩儿”
“爱哭爱闹吧”
“不我还没听他出过声呢”
突然,她因为一次也没听到过儿子的哭声而不安起来。
“婴儿是不是应该爱哭爱叫呢”她问道“您不知道吗”
“我那三个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吵得可厉害了”那个男人说,“吵得我的耳膜都要破了。不过,我的那几个生下来又瘦又小,您这孩子又大又胖。大胖小子总是不爱出声的对不起,金夫人,如果您还不太累的话,我想问您一下,您的财产保险金额是多少”
“我不知道这件事是我丈夫经手的”
“您大概还记得是在哪个分处办理的保险手续吧”
“好像是在辣斐德路”
“噢,那就是二十七分处。这样,查询起来就容易多了”
那个人把这些情况都记在一个破旧的本子上;咳嗽了几声,又俯身凑近女报务员的脸,声音很轻地说
“年轻的妈妈可决不能哭,也不要着急。请相信我这个有三个孩子的父亲的话。这样会立刻影响孩子肠胃的,而且您一定能听到他那低沉嗓音的哭声。您没有权利只考虑自己,考虑自己的时候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现在您应当首先考虑您的胖儿子”
“好吧,我不哭,也不着急”报务员低声说道。然后用冰凉的手指轻轻地碰了碰那个人温暖湿润的手臂,说道,“谢谢您”
“您的亲人在什么地方我们公司可以帮助他们来看您。我们出路费,而且住所。当然,您也知道,一些旅馆被炸毁了,另一些租给了军人。不过,我们还有私人房子。您的亲人不会生您气的。应当往什么地方写信呢”
“我的亲人都住在宁波,”报务员答道,“我现在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您丈夫的亲戚呢应该把这件不幸的事通知谁呢”
“他的亲戚都躲在重庆。不过,给他们写信不大合适,因为我丈夫的叔叔是日本的好朋友,他不让我们直接给他写信我们都是托人把信带给他,或者通过大使馆”
“地址您记得吗”
这时候孩子哭起来了
“对不起”报务员说“我先给他喂奶,喂完奶再告诉您地址”
“那好,我先回避一下”那人说完就走出了病房。
报务员看了一下他的后影,慢慢地把紧便在喉咙里的一团东西咽了下去。她的头还很疼,但是已经不感到恶心了,她没有来得及好好地琢磨刚才那人提出的问题,因为小家伙已经开始进食来,所有那些使她忐忑不安、但又十分遥远、陌生的东西都随之消失了。她身边只有那贪婪地、灵活地摆动着小手的孩子。她给孩子换下了尿布,久久地望着胖儿子,他浑身皮肤红嫩嫩的,就象是表了一层红丝线似的。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来昨天她还躺在一间大病房里。病房里有很多产妇,护士们定时把孩子给她们抱来喂奶;病房里孩子们哇哇地哭着,但现在听到的声音却象是从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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