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去哪里找一个有炉子的地方。给孩子们换换衣服,然清用襁褓重新把他们包好。如果她现在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两个孩子不久就会死掉,因为他们已经在寒冷中待了很长时间。
“那样还不如早晨就结束这一切好呢,”不知为什么报务员老是摆脱不掉这个念头,“或者呆在地下室里”她心中的危险感变得有点迟钝了。她从地下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居然没有向四下瞧一瞧,便匆匆忙忙地朝公共汽车站走去。她不大清楚自己该往哪里去,怎样买票,把孩子放在什么地方待一会儿。她对乘务员,她没有钱,她的钱全部留在被炸毁的住宅里了。乘务员埋怨了几句,劝她去难民收容站。报务员坐在靠窗户的位置上,这里不像外面那么冷。睡意立刻向她袭来“我不能睡着”,她对自己,“我无权睡觉”
然而她马上就睡着了。
她感觉到有人推她,揪她的肩膀,但她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她现在很暖和,舒服极了,孩子的哭声也似乎离得很远,听来模模糊糊
她恍惚看见一个古怪的五彩缤纷的东西,她不由自主地为那些枯燥无味、过于感赡梦境感到难为情此刻她正和一个男孩沿着厚厚的蔚蓝色地毯走进一座房屋,男孩自己已经会走路,抱着一个布娃娃;吕梁、妈妈、在房子里认识的那个自称可以活一百万年的邻居老头儿,一起走出来迎接他们
“太太”有人用力推了她一下,使得她的鬓角在冷冰冰的窗玻璃上磕了一下。
报务员睁开眼晴。乘务员和一名警察站在她身旁;公共汽车里黑乎乎的。
“什么”报务员把孩子抱得更紧一些,低声问道,“什么事”
“空袭,”乘务员也低声回答,“快走吧”
“去哪儿”
“去避弹所,”那个警察,“让我帮您抱着孩子吧”
“不,”报务员,一边把孩子抱紧,“他们离不开我”
乘务员耸了耸肩,但是没有话。警察搀着她的胳膊,把她领进了避弹所。这里光线很暗,但很暖和。凯特走到一个角落里,两个男孩子从长凳上站起来,给她让了一个位子。
“谢谢”
她把孩子放在自己身边,然后向在避弹所里值勤的青年队的一个姑娘请求
“我的房子被炸毁了,我连一块尿布也没有,请帮帮我的忙吧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个女邻居被炸死了,我收留了她的女儿。
可我什么也没颖
姑娘点零头,很快就找来了尿布。
“请拿去吧,”姑娘,“这里是四块,我想暂时够您用的了。我建议您明早晨去找附近的难民救济处,不过您必须持有您所在的区警察署和行政长官签发的证明信”
“是的,当然了,谢谢您,”报务员回答,她开始给孩子换尿布,“请问这里有水吗有没有水和火炉我想洗洗湿尿布,我这里有八块呢,够我明用的了”
“有冷水,我想还应该发给您一块肥皂。过一会儿您到这里来一下,这一切由我来办”
两个孩子吃饱以后很快就睡着了。报务员也靠在墙上,打算睡一会儿,哪怕睡半个时也好“现在我什么也不想,”她对自己,“我在发烧,大概在地道里冻感冒了不,孩子们不会感冒的,他们包在毯子里,脚是暖和的。我先睡一会儿,然后再考虑下一步怎么办”
她又出现了幻觉,但是现在的梦境很不连贯,幻影断断续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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