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发现,如果常凯申终于得知和我通电话的不是吴四宝,而是一个女人,那么我就断送了整个事业。那么我就没有机会阻止詹国强在那边的阴谋。这太令人遗憾了,因为我在即将接近胜利时遭到了失败”
李广元在一个路标旁减缓了速度,路标上写着至青浦三公里。从这里前行经过苏州河可以抵达青浦。
“不,”李广元拿定了主意,“厨房里的茶碗挪动过位置,从这一点看来,常凯申的人白天来过我的住所。天晓得呢,也许为了我的安,他们会按照常凯申的指示回到我的住所去,特别是在这次电话之后”
“小姑娘,”他说着猛地踏了一下制动器,“坐到后排座位上去吧”
“出什么事啦”
“没出什么事。一切正常,小姑娘。现在一切都完正常,现在我们俩是胜利者。不是吗用蓝色窗帘遮住窗户,睡吧。我不熄火。我把你锁在我的汽车里面,谁也不会动你的”
“我们现在去哪儿”
“不远,”李广元回答说,“不太远。安静地睡吧。你应该好好睡一觉,明天还有许多急事需要奔走呢”
“什么急事”报务员在后排座椅上坐舒服后问道。
“令人愉快的急事,”李广元回答说,同时他心想,“很难给她说清楚。她头部受了震荡,这不能责怪她”
他在距离詹国强的单独宅院三栋房子的地方停下汽车。
“但愿他能在家里,”李广元像念咒似的重复着,“但愿他没有去见梅思品,但愿他在家里”
詹国强果然在家里。
“支队长,”李广元没有脱外套,便急匆匆地说,他在詹国强对面的一把椅子的边缘上坐下来。詹国强穿一件暖和的睡衣,赤脚穿着一双拖鞋。李广元不由自主地注意到,他脚踝上的皮肤苍白而细嫩“常凯申对延安在那边的使命有所了解。”
“您疯了,”詹国强说,“这不可能”
“常凯申建议我为他工作。”
“常凯申为什么偏偏来建议您呢”
“大概,他已派人去追捕老师;这是我们的生路,我应该到延安去。我去指导老师的工作。您应该拒绝承认延安的使命”
“您到延安去,立刻动身”
“可是身份证呢是否利用一下窗口”
“这是愚蠢的。那边的反间谍人员会逮捕您;在战争即将结束的时候,他们需要讨好美国人和苏联红军。不,您到那里去找我们的人,为自己挑选一些可靠的身份证。我给他们打个电话”
“不必了。您写封信吧”
“您有笔吗”
“您最好用自己的笔写”
詹国强用手掌抹了扶脸,强作笑颜说“我还没有睡醒问题就在这里”
李广元驾驶着汽车向边界飞驶。他口袋里装着两份护照他自己的护照和他妻子的护照。
通过边防哨卡之后,他转过身来对报务员说“现在好了,小姑娘。可以认为一切都结束了”
这里已经是延安的地盘。天空异常晴朗,没有一丝云彩。背后几十米以外,天空也是这样高不可测,空中同样悬挂着一轮在晨曦照下变成了谈黄色的月亮;在那透着绿意的橙黄色色的天空里,云雀同样感到凉意。那里的天空同样是美丽他天空,然而那是国家的天空,在那里,时刻都有可能出现异常漂亮的银色飞机;这些飞机每秒钟都可能投弹;炸弹随时可能给大地带来死亡。在最初的一瞬间,这些炸弹看起来好像是银白色的,躲在地面上观察投弹的人眼看着炸弹向他们的鼻梁落下来,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了,紧接着道旁乌黑的春天的烂泥腾空而起。这些杀人武器的速度是那些暂时还活着、但已孤立无援、濒临绝境的人们所无法看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