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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赐婚(第4/4页)
    出阵阵低吼,似乌云漫天时的隆隆闷雷。
    及至草地,那黑小子便恭敬下马,徒手卸了绑在马背上的那一大团。他单手拎着那巨兽的一只后腿,另一只手上拎着一个蠕动不止的小布袋,向众达官显贵和正中间的皇帝走来。步履从容,不像是拖着一只半人高的野兽,轻巧如手执飞鸿。
    众人都停止了原先的话题,面面相觑,互相探问那黑小子拖过来的是什么,是熊瞎子吗
    有人应和是熊瞎子。
    众爵爷们便一起侧目。
    又有人眼尖的认了出来“这黑小子是不是姓冯,早前征西一役告捷论功行赏时,徐云起特意推举过他。说是威猛无匹且颇通战术,从军几年间去敌军首级近千人。”
    养尊处优的勋爵们便又一齐吸冷气,后仰,做侧目状。
    黑小子丝毫不看周围的人,只一脸凶气直直朝蒲衣家兄妹两走去,走过的地方留下深深的拖拽痕迹。及至御前十尺处,他把手中的熊瞎子往地上一放。熊瞎子落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他将手中蠕动不止的小布袋子放在手心,扯开束口,露出一只毛茸茸的雪白野兔子。他一手指地上的熊,一手举高手中的兔子奉于皇帝和公主面前“陛下,末将冯远,猎获熊一头,兔一只。愿向陛下求娶”
    野兔子不甘心沦为礼物,呸他一口,不耐烦地拿脚蹬他。
    凶名在外的黑小子拿兔子毛擦了擦手心的汗,还在结巴“求娶娶”
    人群中的元钦却是执一笏板出列,向他们走来,口齿清晰地替他求了“愿向陛下求娶莅阳公主。”他施施然飘过樊甘身边,一向众人展示笏板一面,上书书写者名讳冯远。随后将笏板翻转,展示另外一面蒲衣榕。
    蒲衣榕乃是莅阳公主的闺名。
    元钦将笏板放到冯远手心,一手搭上他的肩,回首望向樊甘“征西将领冯远,向陛下求娶莅阳公主。”
    大帐之中短暂地维持了骗了落针可闻的寂静,转眼又陷入嗡嗡嗡中。长安城中无人不知,莅阳公主两年前已经许给了樊甘的堂弟,樊泯。
    樊泯是偏房所出,打娘胎里带出来的体弱多病。经方士测算,说其命格羸弱无比,一生必须大富大贵傍身,才能安享余生。
    其父怕自己的富贵不够,改不了儿子的天生薄命。便为其安排,将他从小寄养在老侯爷名下。樊老侯爷也怕自己百年之后这个侄子会不得善终,便从小教导樊甘亲近这个堂弟,往后余生都要善待他。是以樊泯虽然只是个偏房所出,但在侯府颇为受宠,与樊甘也是情如亲兄弟。
    不仅如此,考虑到樊泯年岁渐长,终要娶妻生子分府别居,与樊甘走动定然不如往日方便。其生父后半生所求,便是为其觅得一桩大富大贵的姻缘。
    恰巧那时众太妃们为了避祸,各自带着自己生下的皇子皇女们回娘家居住,丢下蒲衣觉一个人在宫中给元壅折腾。莅阳公主就是当时出宫的皇女其中之一。公主流落在外,与蒲衣家的联系便没有那么密切,衣食住行都由外祖家包办。及至年长些,婚事也自然而然地由外祖操持。
    樊泯之父恰好与莅阳的外祖家有旧交,且早年对莅阳的外祖父有救命之恩。樊家一番运作,莅阳的外祖家便将公主许给了樊泯。当真可谓是父母债子女还的典范。
    谁都知道莅阳公主要嫁给樊甘最顾怜的堂弟。可是如今
    元钦一手搭着冯远,话是对蒲衣觉说的,可斜睨的视线一直若有似无飘在樊甘头上“冯小将军少年英才,莅阳公主正当妙龄。男未婚女未嫁,公主若是愿意,由陛下成全了这桩姻缘,也是一段佳话。”
    虾仁猪心,这是要把姑臧侯府的脸面放在地上踩,给樊甘本就熊熊的心火浇上最烈的酒。于豺狼之口,抢走最肥美的一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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