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被关在了牢里。县衙的大牢与我想的有些不同,我以为牢房很大,很黑也很恐怖,后来发现它很小,而且也没有那么多的犯人,潮湿的味道有点像是婆家之前关我的那间柴房,只不过它里面没有柴。
我说过,我是不怕死的,所以一直很安静的待着。我问过来抓我的人,他们告诉我,就算我被判了死刑,临死之前也是允许亲人探视的。我没有亲人,我只有他,我不想他来看我的时候,我是憔悴的,哭哭啼啼的。
我坐了很久,久到我都要快睡着了,忽然听到有人叫我。”
“是谁叫你”
“一个捕快,牢里的捕快。他是来给我送饭的。”
“送的馒头”
刑如意问,女鬼却摇了摇头。
“一碗干的小米饭。那米,一定是陈年的米,带着一股子的霉味儿。我勉强吃了几口就把碗放下了。”
“没有馒头吗”刑如意又问。
女鬼抬脸看着她“你为何一直问我有没有馒头”
“你先回答我有还是没有,然后我再告诉你为什么。”
“牢里送的饭是没有的。”
“话外音就是旁人送的饭里是有的了”
“也不是旁人,还是送饭的那个捕快。”女鬼抬了抬眼“那饭是后来送的,很丰盛,有两样还是我喜欢的。”
“那捕快送饭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说了。他将饭桶放下的时候说了句,让我能吃的时候尽量吃,说是黄泉路难行,吃饱了才好上路。”
“你都吃了”
女鬼摇头“没有,桶里没有筷子,我又不好下手去抓,所以只吃了一个馒头。”
“馒头里头有什么”刑如意继续追问。
女鬼诧异的瞄了刑如意一眼“你是如何知道的你是如何知道馒头里有东西的”
“若是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一张纸条吧。”
女鬼先是点头,跟着摇头“是一张纸条,不过上面写的不是字,是画。”
“画”
“我一个渔家女,原本就不认得什么字,粗略认得的那些,也都是出阁前跟着一个教书先生学的。他也知道我不认得什么字,加上那时,我已经为人妇,书信来往难免被人发现,所以他总是绘了图画给我。那些画,若是落到了旁人手里,不过以为是小孩子的涂鸦,只有我和他才能看得懂画的什么。”
“所以,当你看到画的时候,就知道饭菜是他送的”
“没看到画之前我就知道是他送的。这个时候,除了他,还有谁会惦记着给我送口吃的呢。我爹,巴不得离我远远的,免得被我的事情牵连。”
“馒头你吃了”
“嗯”女鬼点头“看到夹在馒头里的画,我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要我等,他说会想办法救我。能活着当然好,可在我没有离开那座牢笼之前,我不能让旁人看到那副画,所以我将画撕碎了,与馒头一起嚼烂咽进了肚子里。我还喝了一些酒,桂花酒,喝完就觉得头晕乎乎的,身上热的厉害,紧跟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桂花酒吗”
“嗯”女鬼点头“我娘的家乡是有桂花的,她喜欢桂花,连带着我也喜欢上了。后来,认识了他,他知道我喜欢桂花,就想方设法给我弄了许多与桂花有关的东西。桂花油,还有桂花酒。”
“这么说来,他对你倒是真的还不错。”
“他是这世上除了我娘以外,唯一对我好的人。”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除了你娘以外对你最好的人害死了你”
“他”女鬼抬眼,摇头“不会的”
“为什么不会”
“我都已经要死了,他没有理由,也不可能会害我的。”
“如果他有理由呢”
“什么”
“我是说,如果你喜欢的男人有理由害你呢”
“不会的”女鬼后退了一步“就算他有,他也不会的,况且那事情本就与他无关。他心里清楚,他很清楚,我是不会将他说出去的。”
“他心里是清楚,可心里清楚,未必就不害怕。不是所有的爱情都能抵挡的住生死的考验。要不,你告诉我,你是如何死的总不是无缘无故的吧”
“既是心疼你,给你送饭,送的又是你爱吃的东西,那么你告诉我,他为什么不放筷子是忘了,还是刻意的很明显,筷子是他刻意不放的,至于那两样你喜欢的东西倒是他刻意安排的,为的就是安抚你,让你产生一种错误的心理,让你认为他还是在乎你的。
你们相好一场,他自然也清楚你的习惯,没有筷子,你自然会选择馒头。至于馒头里的绘画,也应该是他刻意安排的。他不是想救你,而是要害你。他认为,只有你死了,他才能与那件事彻底摆脱干系。可惜,你们太过自负,也太过天真,你们当真以为你们偷情的事情,外人是没有察觉的
外人既有察觉,府衙里头的县太爷焉能不知道县太爷既知道,自然也会安排人去查他。他着急慌忙的致你于死地倒是更快的暴露了自己。如此智商,只怕很难成为你刚刚口中所说的大丈夫。”
“你胡说”女鬼嘶声的指着刑如意,“你都不知道他是谁,你为何这样说他”
“我都不知道他是谁,我为何这样说他”刑如意反问,眼睛半眯着看向女鬼“其实你自个儿心里也清楚不是吗不然的话,你又怎么会出现在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