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湛慢悠悠地回身,襟上落花碎雪顺着绸衣滑落,“太子殿下。”
十五岁的楼云烈,拥一身素色银狐裘立在雪中,半张苍白的脸藏进裘绒里,只露出一双青灰色的眸子,清亮灿烂,似雪夜里最耀眼那颗星辰,霎时间夺去了大半春色。
他将林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视线停留在那两瓣淡色的唇上,倏地咧嘴一笑,“美人若染了风寒,是要叫人心疼的。”
林湛“”呕。
林湛望着那张人畜无害的俊脸,面无表情地道“不劳太子殿下费心,臣身体好得很。”
楼云烈献殷勤碰了壁,面上有些讪讪,抬手解下狐裘要披到他肩上。
伸出去的腕子被人一把扣住。
楼云烈低头看去,目光锁定了抓着自己的手。
青年出身高门,清贵如玉,手生得格外白皙细嫩。因常年握笔习剑的缘故,既有读书人的秀气,又有武人的锐利,似刀锋,似寒雪,正如林湛这个人。
这双手,曾教他握过纸笔,带他挽过烈马,抚过他的发顶,揉过他的眉梢,跨越了数十年的风霜雨雪,不离不弃。
纵然隔了许多年再看,仍是觉得漂亮极了。
林湛察觉到他饿狼般的目光,一根一根松开指尖,撇嘴。
楼云烈眨着眼睛,反手攥住他即将抽离的手,嬉皮笑脸地往自己怀里揣,“三公子手这样冰,本宫给你暖暖。”
林湛冷眼看着他,额上青筋突突直跳。
楼云烈无视他凶巴巴的模样,将狐裘搭在林湛肩上,又扯起一角把自己也裹进去。
风雪中相拥,本该附庸风雅说几句应景话。但他自娘胎里出来就不爱念书,上辈子林湛教的那些诗文早忘得一干二净,话到嘴边,只变成一句
“来,我们亲热亲热,抱成团就不冷了。”
亲热你大爷
林湛面色一寒,陡然抬起腿,屈膝狠狠顶在他肚子上。
楼云烈没防备,被撞得一个趔趄,脸朝下直直摔进了雪地里。他撑着身子想站起来,无奈路上融雪湿滑,扑腾了两下,又结结实实摔了一跤。
大快人心
林湛眸光流转,唇角勾起一个小弧。
“臣今日喝醉了酒,脑子不大清楚,若是哪里冒犯了殿下,还望殿下大人大量,莫要怪罪。”他拢起袖子,假惺惺地施了个礼。
楼云烈在雪里滚了两圈,捂着肚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老子是太子,你你敢踢我”
原本人迹寥寥的街道,倏地为之一静。
经行的路人闻得“太子”二字,齐刷刷朝这边看过来。礼部大门走出几个刚下衙的书吏,循声打量着他俩,有人想要行礼,却被同僚拉着停住脚步。
察觉到周围目光,楼云烈恶狠狠地回头瞪过去,疯狗一样。
围观之人齐齐退了半步。
林湛早习惯了这小太岁的性格,从动手的那一刻就没想过善了,不慌不忙地立在原地,等他跟自己算账。
然而楼云烈喘了半天粗气,却只闷声地道了一句“踹得好”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去滚了一身的雪粒,拱手说“三公子这一脚功力非凡,实在令人佩服,回头公子上东宫去,也教我两招如何”
林湛
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太子还在不断刷新他的认知底线。
楼云烈指了指墙上张贴的榜文,说“今年的杏榜我看了,三公子学识好,你看我这东宫缺个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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