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逾古稀,白发稀疏,容颜苍老,眼神却清澈如稚童般,盯着张扬看了足有十秒多钟。
张扬被这老头看得有点紧张,略倾了倾身,有些不安地问“您这是”
顾玉堂这才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靠着座椅,莫名地叹息一声,问“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
老人点了点头,长叹着复述“二十岁啊”
张扬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踟蹰不语,顾玉堂笑道“咱们华夏说是五千年历史,虽然有太多的时间都是一片迷雾,真正能看清楚的,也有两千多年,这两千多年里,留下了许许多多小小年纪就取得了令人仰视的成就、做出了让人称道的事情的人,甘罗,霍去病,孔融,王献之,顾恺之,王勃,王维,黄庭坚,寇准”
老人语气感慨,可那表情,张扬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古怪,果然,老人感慨完了之后,话锋一转,望着张扬道“从最早的甘罗、霍去病,到现在,已经两千多年了啊,两千多年,多少代人,也就这些人多吗”
张扬心里一震,坐在那儿,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疑惑,笑道“确实不多。”
顾玉堂清澈如孩童般的目光盯住张扬,缓缓问“你相信有生而知之吗”
张扬微微一愕。
“人老了,就总爱胡思乱想。”
顾玉堂笑了笑,“论语中,孔子说生而知之者,上也,却没有说是不是真有生而知之者,韩愈倒是说人非生而知之者,不过道家有胎中之迷,佛家讲宿慧科学发展到现在,我们越来越不相信有生而知之。”
老人略顿了一顿,眼望着张扬,“人类历史已经有几千几万年,科学才发展多少年现在认为不可能的事情,或许未来有一天,发现是可能存在的。”
说话的时候,人已经站了起来,蹲下来从书架旁边的一角取出来了一个布袋,小心翼翼地捧着来到书桌前。
张扬赶紧把自己刚刚写的那首词放一边,然后看着顾玉堂颤巍巍地从布袋里取出了两张略微泛黄的纸张。
纸张取出的时候,张扬瞥见最上一张上的字迹。
繁体竖写。
“林复你知道吧”
老人将这几张纸放在桌上,抬头看着张扬,“这是林复的临终信,二十多年前,我和沧海,就是依依的父亲,从他家祖宅里找到的,你看一看,小心一些,不要损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