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花,层层叠叠如洋裙裙摆的素雅花朵上沾着融化的雪水点点,如露珠般,在阳光下折射着晶莹动人的碎光,「是在一个没什么人去的地方找到的哦,大概是野生的吧,开满了整片山坡呢」他张开手比划了划,又想起来她看不见,有些没精神地蔫了下去。
「谢谢。」雪世接过,不经意触到少女微凉指尖的善逸,刷地就红了脸,精神刹地就回来了,摸着头扭扭捏捏地傻笑道「诶嘿嘿,没没什么啦」
「这个叫做山茶哦花瓣是茜红色的,花蕊是金系雀色,刚好和雪世小姐今天穿的唐衣是一个颜色的,特别相衬」善逸雀跃地说「而且据说这种花在凋谢的时候,是一片一片慢慢凋谢的呢」
自从认识了雪世这位千金,善逸也博学了很多,比如他知道千金今日外面穿的茜红翻金系雀对襟的华丽短挂叫做唐衣,而如扇子般在身后铺展而开金线刺绣的象牙白八幅折裙是延腰。
当然,这些都是雪世告诉他的。
「这样啊。」雪世手指捏着深青的花茎,细嗅着花的薄郁,淡雅的花香中带着冰雪的潮气,新鲜而沁人心脾,她点点头道「善逸君懂得很多呢。」
善逸傻笑着。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地,安静了下来。
雪世手指轻抚过柔嫩清甜的花瓣,柔暖的阳光打在精致的脸上落下淡淡的阴影,没有开口,只是眼神虚焦在前方,静静地坐着。
「雪世小姐,等我回来还能找你吗」善逸忽然开口道。
裹着浓切的不安。
雪世闻言一顿,眼睫如蝶翅般轻颤,侧头,白雪般美丽的皎眸虚落在他身上。如吉野樱般柔嫩的唇微微弯起,眉宇间是素淡而宁静的温柔,天女一般美丽而华贵的少女如是轻声说。
「可以的。」
是温柔而肯定的语气。
那是善逸第一次见到少女的微笑,月下昙花般短暂乍现,如隔薄纱般不可方物的殊丽,又像是蝴蝶一般拍拍翅膀随时会飞离去似的,能让任何人轻易地动摇内心,是所有前仆后继而来的求娶者所心心念念渴求之物。
「那、那样的话,真是太好了呢」善逸低下了头,手指蜷起,揪紧了自己的衣摆,他吸了吸鼻子,又抬起头灿烂地傻笑道 「雪世小姐我跟你说哦,那个爷爷说要把培养成剑士呢诶,不过桃山很远的很远的,远得要坐火车喔我还是第一次坐诶」
雪世点点头,「这样啊,那善逸君要加油哦。」
「喔」
风缓缓吹拂着,荡过松柏的树杈,扫过雪地,递来微凉的温度。善逸振奋地离开以后,千金又在长廊上坐了许久,感到凉意逐渐蔓延而开,才唤来了下人。
轻而稳的脚步声后,门被拉开,来的不是药子而是怜子。
「药子呢」千金轻声问道。
怜子回说「她去送了下酒井太夫。」
千金颔首,手里力道不大地攥着条一重梅色的羊绒围巾,想着药子大概傍晚就会回来的她,便没有急着让其他下人代笔,回信给新原润一郎,只是伸手让怜子扶着自己进了卧房。
可是直到隔天,隔天的隔天,甚至隔天的隔天的隔天,药子都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