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永远也忘不了那一晚
程九当着绯颜的面,把绯倾歌的手足一根一根地折断
“歌儿别想逃,一辈子你都不能离开我”程九红着眼睛痴痴地笑着
然后,又一次举起大铁锤,奋力地朝着绯倾歌的双腿砸去
那是真真切切地骨头碎裂的声音
骨碎成灰
绯颜嘶哑了嗓子,拼尽所有,却一样无能为力,只得眼睁睁地看着绯倾歌的四肢血肉模糊
绯颜哭着哭着直到没有声音也流不出眼泪可是,他依然再哭
他的娘亲是这小山村里最娇弱最温柔的女子,可是这一天碎骨断筋,她却没哼过一下只是有些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滑到了她的眼睛里,复又从眼角滑出
绯颜是从这一天起真正恨上了程九,不是惧,亦不是怕,是真正恨到了啖肉汲血
她娘亲的手是攀折桃花,素手点琴的
她的腿是在桃花树下缤纷起舞的
她会写字,会画画会烧出漂亮的瓷器
可现在,她站不起来,也抬不起手
程九断了绯倾歌的手足,用最艰硬的玄铁叩住了绯倾歌的脖子,将绯倾歌栓在了树下
和所有人一样,少年绯颜也很平凡,所以,他会去怪,会去怨
他把姚尹淳带到那棵树下,让他看到,因为他,母亲变成了什么样子
“倾歌老师”姚尹淳震惊地往后退
绯倾歌瞧着他,淡淡开口,“尹淳,老师不怪你”她似乎想抬手去摸那个学生,可惜他再也没有四肢了。
绯颜不忍直看,转身过去,泪如雨下
他以为姚尹淳会做些什么,可是,他说,“不怪我,不是我,颜儿,倾歌老师,你们不该逃跑的”
绯颜瞪大了眼睛,满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个冬天格外刺骨
冬去春来。
满树桃花开
绯倾歌脖子上的铁索再也不曾打开过
这一年,绯颜开始飞快地成长起来,那个孩子纯真无垢的心头一次被覆盖了阴影
“娘,桃花,你看”那双倾城的眸子里有些涣散起来,“颜儿,娘陪不了你了大限将致,娘只愿你切莫”
“胡说,娘,不会的”绯颜打断绯倾歌,“陪着颜儿,再等等颜儿很快就能带娘离开”
往后,绯颜常常在想,绯倾歌没有说完的话是不是切莫用情太深
绯倾歌病了很久,程九找再多的大夫也好不了。
她心已死
绯倾歌昏迷的时间越来越多,她开始常常唤着一个人的名字卫涵卫涵
可是那个攀折桃花赠伊人的男子可是那个绯倾歌曾对他提过的卫叔叔
这个陌生人的名字又一次刺激了程九
她开始白日黑夜不停地索要绯倾歌
那是绯颜见过最肮脏的一幕,对娘亲来说,那样无休无止的情、事,何苦不是无间地狱,非人折磨,远比断骨碎筋疼得多
那一日,桃花开到极盛,绯倾歌笑如春花,仿佛所有的病都好了
她身边是桃瓣缤纷飞,她美如仙子
“颜儿,替娘换件干净的衣服”
绯颜汲来泉水,认真地帮绯倾歌擦着身子。
“颜儿,别让他碰我,我想干干净净的走”绯颜双手一顿,泪珠滴滴滚到绯倾歌脸上。
“颜儿别哭,娘舍不得你难过”
怎么会不难过呢除非无心
当年,少年绯颜做不到的事,如今,颜仙子已经做到了并且过之无不及
他再不会难过,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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