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有意思。我们看夕阳,看秋河,看花,听雨,闻香,喝不求解渴的酒,吃不求饱的点心,都是生活上必要的2”
还没说完,苏蘅自己先顿了一下,然后“嗤”地笑了起来。
周老先生这话很有道理,但想来想去,她发表演讲的对象错了,这话怎么听,都好像更应该给薛恪说。
一个圆脸婢子跟在阿翘后面,悄悄声问“阿翘姐姐,你说我们成日来赏花,这花儿果儿天天都是差不多的样子,郡君还是怎么这般兴致高,每日都是高高兴兴的”
阿翘看了那小丫头一眼,睁大眼睛,“高兴不好么难道主子们要成日哭丧着一张脸呀”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小丫头连忙摆手,小声解释道“这府里原先的主子是先帝朝的一位老公爵,我便是伺候公爵夫人的。那夫人不高兴了,动辄便打骂我们,疼了还不能掉眼泪。一样都是贵人,我却从没见过别人像咱们郡君这般平易可亲的我还以为,贵人们和我们下人不一样,笑与不笑都是不能显露人前的”
“贵人也是人,哭笑怒骂也是寻常,怎么不能显露了”阿翘想了想,又把从前苏蘅告诉她的话在脑海里过了过,低声庄重道“小娘子在古书上看了,这就叫,人人平等。”
薛恪下了朝,穿过垂花门进了后院,正碰见日日来“赏花”的苏蘅。
一群婢子乌泱泱围着,他眼中却只看见苏蘅。
薛恪没有出声,在不远处,静静看苏蘅。
鸦色双鬓松松绾起,她穿着杏子粉薄衫,颜色柔和,恍如就地取了春花裁成。嘴唇未施口脂,淡淡的娇憨颜色,她总是神采飞扬,一如当年他初见时的样子。
阳光照在她脸上,闪动着轻薄的光,滟滟的笑容,毫无阴霾。
苏蘅不知道在看什么花草,眼睛亮亮的,极专注,满怀期待。
对于他这样沉静淡漠甚至于乏味的人生来说,生活的乐趣实在不多,值得这样期待并为之展颜的事情更少。
曾经也是有过的。
他想起小时候,秦叔叔带来了鲜荔枝。那时年纪小,在苦日子里忽然遇到了甜,便比旁人更难割舍些,也不舍得吃,只捧着看。
下了学便将那一小篮几串红鲜鲜、圆鼓鼓的荔枝放在书案上,做一会功课便看一眼,从来没有那般欢喜过。
娘亲站在门外看他,冷冷清清的声音从上往下传过来,像一柄虚弱又短利的刺,带着经年累月的寒意。
“几颗荔枝就哄得你这样高兴,志气这样低,你爷爷你爹爹的仇,薛家的冤屈,还能指望你么”
说罢娘亲走进来,把那几颗紫红果子扫到地上。白白糯糯的果肉露出来糟污了,他不敢去捡起来,最后也不知道荔枝的味道。
一时间竟有些怔杵。
廊下飞檐耸立,檐角斗拱与琉璃瓦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有眼尖的婢子余光看见了不远处站在飞檐影子的薛恪,着绯袍,配银鱼袋,长身玉立。
婢子们连忙转身,向他福了福身要行礼。
薛恪摆了摆手,做个了噤声的手势,原意是不要打扰苏蘅的兴致,他这便要离去。
谁知婢子们会错了意思,以为他要她们退下,便点了点头,轻车熟路地一个拉着一个,悄悄地退到了廊后,他们两人独处。
婢子们本来就站在苏蘅背后,行动又轻盈,苏蘅毫无知觉。直到她“赏花”赏够了,猛地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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