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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4章(第3/3页)
    是姑娘的意思是信不过太太,以为太太故意霸着姑娘库房钥匙不成”
    这话说得这样重,若是以往,瑗宛怎敢这样得罪秦氏。蔡嬷嬷板起脸,在库房里忙着码东西的小丫头都愣住不敢动了。
    赵嬷嬷笑着上前,摆手压低声音,“瞧您这是干什么,我们姑娘刚歇下,仔细把姑娘吵醒了。如今姑娘大了,早晚要嫁人,舅太太不也总说要教着姑娘理事旁的事姑娘不好插手,自己的账目自己理却是使得吧当初托付舅太太帮忙管着东西就十分歉疚了,眼看家里要办喜事,翻花园修院子,太太哪里忙得过来总不好再叫我们姑娘给太太添烦吧”
    伸手不打笑脸人,赵嬷嬷话又说得客气,蔡嬷嬷语气软了几分,却仍不肯退让,“姑娘是好心,可到底这些事不是你我能做主的,待我回禀了太太,得了示下再给姑娘回话。赵姐姐,都是当下人的,您不会不明白我的难处吧”
    赵嬷嬷道“非我为难姐姐,实在这事犯不着您如此谨慎。库房是姑娘的库房,如今账册钥匙都在,一并交还上来便是了,哪里用得着烦累到舅太太那边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轻飘飘几句话,把太太这些年代为打理的辛苦都抵了蔡嬷嬷冷笑“赵姐姐不必句句话带着姑娘,谁说库房不是姑娘的我们太太手里头多少事,可事关姑娘,太太哪件不上心姑娘要拿钥匙也好,对账也罢,不是你我底下人能决定的,得姑娘找太太去说。不然钥匙在我手里没了,我要如何交代”
    赵嬷嬷正欲说话,就听门帘子轻响,墨蝶扶着瑗宛立在屋前,瑗宛头发半数披散着,脸色苍白如雪。墨蝶在旁道“你们吵着姑娘了。”
    赵、蔡二人连忙请罪,蔡嬷嬷笑道“姑娘您看,这钥匙的事”蔡嬷嬷知道瑗宛以往最敬秦氏,这种要人为难的话,表姑娘素来不肯说。
    瑗宛左手抵在额上,露出几分不耐“蔡嬷嬷先回,待我这边收拾好了,我自去跟舅母言明,您看这样行吗”
    蔡嬷嬷料不到竟真是瑗宛的意思,她嘴唇嗫喏,下意识想说两句酸话讥讽她不识好歹,可瞧瑗宛那虚弱模样,似乎下一秒就会倒下来,想到她头上的伤以后要留下些后遗症,不知是出于心虚,还是对瑗宛的怜悯,蔡嬷嬷没再坚持,只垂头应道“即是姑娘开了口,老奴自然遵从。”
    待秦氏得到消息,已是傍晚时分了,秦氏坐在灯下瞧礼单,闻言长眉紧蹙,“她这是干什么,是疑心我,并明着告诉我她要与我生分了好啊,婚事待她自己瞧着办,自个儿给自个儿说亲好了。”
    秦氏气得不轻。
    蔡嬷嬷劝道“太太别跟她一般见识。姑娘大了,心思就多了,前日她来院里请安,撞见庄夫人庄小姐在,许是下头人嚼舌根给她知道,心里有怨气,拿这跟您置气呢。好在单册咱们是新做好的,她便是留下查也查不出什么。以往从里头抽出来的东西早都变卖完了,别说她瞧不出,便是瞧出来了,也抓不着把柄。”
    秦氏闷声不语,她当家这些年,下头的人谁不敬她怕她如今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摆阵仗要跟她对着干,她倒要看看她能翻出什么花来。
    此时瑗宛对着摆了一地的珍玩器具发着呆。
    赵嬷嬷把手里的册子摊开扔下,“做了手脚的,那年老爷重金买回来的画儿、太太替姑娘攒的猫眼石头面,两张银狐大料儿都没在了。”
    瑗宛不是没料到这种情况,只是现实真正从面前剖开时,实在太不堪了。
    秦氏甚至早有准备,做了假账甩给她。就是欺她无人倚靠,无人做主,她便是发现了,能去跟谁说谁又能替她讨回来
    上院,王仁海缓步踱进房中。
    秦氏亲自迎上来,扶他坐在炕上替他脱去官靴。
    王仁海搓着手,瞥一眼桌上的点心,道,“温壶酒来。”
    秦氏知道丈夫想喝酒多半是心情好,忙招呼人去烫酒,自己倚在炕前跟他说话。
    “杜太太喜欢宛丫头,跟我说多少回了,杜公子我瞧不比咱们弼时差,老爷若肯点头,回头我就叫人跟杜太太说和。”
    王仁海捻了块点心在手,闻言蹙眉,“庄家的事八字没一撇,何必这样急”
    秦氏叹了声,见屋里只几个心腹在,方放开胆子凑前搂住丈夫的脖子,“不急也得急啊,咱们那傻儿子什么样您不知道吗他一门心思只认准宛丫头,说什么都不肯要庄小姐,不把宛丫头嫁出去他怎肯死了心”
    王仁海今天在外就已饮了几杯,借着酒意在灯下瞧发妻,也有几分娇媚甜腻,顺势将人回抱住压在枕上温存片刻,慵懒地道“夫人办吧,只注意要循序渐进的来,劝着两个孩子,别伤了他们的心。”
    窗外寒风阵阵,把院前刚开的玉兰吹落了瓣儿。
    城外十里河上,有人独立船头。着织金圆领袍,戴玄玉冠,长身玉立。河面上疾风正劲,将他袍角吹起。
    有人靠近低声禀报“王爷,前头就是锦城,楚公子约您会面的大白龙寺在南郊,行船过去,约莫一个多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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